“这是怎么一回事呢?”他问,“你的苦恼在什么地方,我可不可以知道呢?”
贝儿的双颊红起来,眼泪也流出来了。他把他的悲愁全都讲了出来。
“我热烈地爱她!”他说,“这件事只有现在我才明白过来,但已经晚了!”
“可怜的、悲哀的朋友!我非常了解你!在我面前痛哭一场吧。然后你可以相信,无论出了什么事情,上帝的目的总是为了我们好。你能越早认识到这一点就越好。你现在的痛苦我也曾经尝到过,而且现在还在尝。像你一样,我也曾经爱过一个女子。她既聪明,又美丽,又迷人。她答应成为我的妻子,我也可以提供给她好的生活条件,她非常爱我。但是在结婚以前,我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——她的父母有这个要求,她自己也有这个要求——我必须成为一个基督徒!”
“您不愿意吗?”
“我不能够呀!一个人从这个宗教换到那个宗教,不是会对他所背弃的那个宗教犯罪,就是会对他新加入的那个宗教犯罪。一个真正有良心的人就要避免这些。”
“您没有信仰吗?”贝儿问。
“我相信我祖先的上帝。他指引我的行动和我的智力。”
有好一会儿,他们坐着一声不响。歌唱教师的手滑到键盘上,他弹了一曲古老的民歌。谁也没有把歌词唱出来,可能两个人都陷入深思中去了。
加布里尔太太的来信没有人再读了。她做梦也没有想到,这封信引起了这么大的悲哀。
几天以后,加布里尔先生寄来了一封信。他也表示祝贺,同时托贝儿办一件“小事”——这大概是他写这封信的真正目的。他要求贝儿替他买一对小小的瓷人,阿穆尔和许门——象征爱情和结婚。“这个小城市全都卖空了,”信里说,“但是在京城里是很容易买到的。钱就附在这封信里,希望你尽快地把它寄来,因为我和我的妻子参加了她的婚礼,而这就是要送给她的结婚礼物!”此外,贝儿还从信里知道:“马德生永远也不再是我的学生了!他从我的家里搬走了,但他在墙上留下了一大堆侮辱全家人的话语。小马德生——此公不是一个好人。Suntpueripueri,Pueripueriliatractant!——意思是说:‘孩子到底是一个孩子,孩子会做出孩子气的事情!’我特地把它在这儿翻译出来,因为我知道,你不是一个研究拉丁文的人。”
加布里尔先生的信写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十四
当贝儿坐在钢琴面前的时候,钢琴常常发出一种激动他内心和思想的调子。这些调子不时变成具有歌词意义的旋律——这和歌词是分不开的,因此好几首有节奏和感情的短诗就产生了。短诗以一种低微的声音唱出来,在静寂中飘荡着,好像有些羞怯,害怕被人听见似的:
一切都会像风儿一样吹走,
这里没有什么会永恒不变。
脸上的玫瑰色也不会久留,
微笑和泪珠也会很快不见。
那么你为什么要感到悲哀?
愁思和痛苦不久就会逝去;
像树叶一样什么都会枯萎,
人和时间,谁也无法留住!
一切东西都会消逝——消逝,
青春,希望,和你的朋友。
一切都会像风儿一样奔驰,
再也没有回来的时候!
“这支歌和旋律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呢?”歌唱教师问。他偶然看见了这首写好的乐曲和歌词。
“这支歌和这一切,都是自动来的。它们不会再飞到更远的地方去了!”
“抑郁的心情也会开出花来!”歌唱教师说,“但是抑郁的心情不会给你忠告。现在我们必须挂起风帆,向下一次演出的方向进发。你觉得那个忧郁的丹麦王子哈姆雷特怎么样呢?”
“我熟悉这部莎士比亚的悲剧!”贝儿说,“但是我不熟悉托玛的歌剧。”
“这部歌剧应该叫《奥菲利亚》。”歌唱教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