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阳光毒辣辣地泼洒在这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,空气里弥漫着牲畜粪便和潮湿泥土混杂的腥气。
一辆白色的SUV在路边堪堪停稳,车门打开,母亲先探出一截笔直修长的小腿,脚踝纤细,涂着淡粉色的脚趾甲油,踩进这满是灰尘的泥地里时,她下意识皱了皱眉。
母亲今天穿了条浅灰色的紧身瑜伽裤,高腰的设计把她那惊人的腰臀比勾勒得近乎放肆。
D罩杯的饱满胸部被一件白色运动背心兜着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小片光洁细腻的锁骨和胸脯上压出的那道柔软的沟壑。
她扎了个高马尾,几缕碎发贴在微微出汗的鬓角,衬得那张精致的鹅蛋脸愈发水灵。
三十岁的女人,养尊处优的底子在那里,皮肤嫩白得像能掐出水来。
爸爸,就是这里吗?我从后座跳下来,仰头看了看四周低矮破败的土坯房,有些怯生生的。
父亲从驾驶座下来,推了推眼镜,手里攥着手机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,挠了挠后脑勺:应该……就是这附近,我再打电话问问。
他个子不高,身材微胖,穿了件Polo衫和休闲短裤,一副标准的中年互联网公司小主管模样,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往母亲那边瞟了一下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母亲双手抱在胸前,没搭理他,而是厌恶地用脚尖踢开了脚边一块沾着不明污渍的石头,嘟囔道:什么破地方,路都修不好,你到底约的什么向导?
父亲赔着笑脸说了句马上就到,然后拨通了电话。没过多久,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村口那排歪歪斜斜的篱笆后面拐了出来。
那就是王二麻子,这个村里有名的老光棍。
他矮小的身形大概只到父亲肩膀的位置,背微微驼着,走路时一瘸一拐的,却莫名带着股沉甸甸的劲儿。
走近了看,那张老脸上密密麻麻全是坑洼的麻子,像是被谁用烧红的铁钉一点一点戳出来的,深浅不一的褶子从眼角一直爬到下巴,嵌满了泥垢和油脂,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经年累月不洗澡的灰黄色。
贼眉鼠眼的小眼睛嵌在深陷的眼窝里,浑浊发黄,却精光闪烁。
他头发蓬乱花白,像枯草一样支棱着,上面沾着草屑和不知名的灰尘。
衣服破破烂烂,上衣是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衬衫,扣子掉了大半,敞开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部——那身体黑黢黢的,像风干的腊肉,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,但覆盖在上面的肌肉却不是松垮的,而是紧绷干硬的,像拧在一起的粗麻绳。
皮肤上满是泥垢和汗渍,脖子到胸口那一片黑亮亮的,散发着一股常年不洗澡才会有的浓重酸臭和朽味,隔着三步远都呛人。
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旧的运动鞋,鞋头开了个大口子,露出黝黑粗糙的大脚趾,指甲发黄增厚,缝里塞着泥。
哟——!是王老爷吧?王二麻子咧嘴笑起来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黑牙齿,缺了好几颗,剩下的也快烂光了。
他搓着两只粗糙的大手,快步迎上来,那股酸臭味跟着他一起逼近,我等您好久了嘿嘿嘿……这位就是夫人吧?
啧啧,真是好福气啊!
他浑浊的小眼睛扫向母亲时明显顿了一下。
母亲几乎是同一瞬间往后退了半步,纤细的手指立刻捏住了鼻子,眉头紧皱,一张俏脸写满了嫌弃和厌恶。
她扭头看向父亲,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:王振,你找的什么人?你看看他那个样子——又脏又臭,这是哪里来的乞丐?
父亲尴尬地清了清嗓子,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低声解释:老婆,我打听过了,这老头在这一带山里跑了几十年了,是最熟路的向导。
人虽然……这个,长得磕碜了点,也不太讲卫生,但专业能力应该没问题。
你也知道这山不好爬,必须有靠谱的人带。
讲卫生?他这辈子像是洗过澡吗?母亲瞥了一眼王二麻子敞开的衣服和露出的黢黑胸膛,嫌恶地别过脸去,我不要他带。
父亲搓着手,面露难色:这附近就他一个向导,之前联系了好几个都说不接。来都来了,总不能白跑一趟吧?就两天,忍忍就过去了。
母亲咬着下唇,犹豫了好一会儿,目光扫过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,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松开了捏鼻子的手,别过脸去冷冷说了句走吧,快点上山早点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