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身,便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静立在院中,负手仰望着天际的明月,清冷的光华勾勒出他孤峭的轮廓,仿佛要与这溶溶月色融为一体。
他没有回头,脚步声却已落入他耳中。
阿谁慢慢走近,在他身侧一步之遥处停下,也随他一同望向那轮满月,轻声道:“今夜月亮很圆。”
“确实很圆。”唐俪辞的声音传来,比月色更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却又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。
他依旧望着月亮,仿佛那上面有他追寻的答案。
阿谁侧过脸,目光悄然落在他的侧颜上。月光下,他的面容更显清俊,也愈发显得疏离。
她看得出来,尽管他神色平静,波澜不惊,但一种深沉的、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忧郁,已然如同无形的雾气,缠绕在他周身。
从前他的忧郁带着锋芒与算计,如今却更像是一种沉淀后的寂寥。
况且,此次重逢,他身边除了小石,再无他人相伴,这与她记忆中前呼后拥的景象大相径庭。
阿谁心中隐隐作痛。
她猜得到,在自己缺席的这段时日里,他定然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变故与痛苦。
那些她未能参与、甚至无法知晓的过往,在他身上留下了看不见的烙印,她不想去揭他的伤疤,那太残忍;或许,在她内心深处,也藏着一丝怯懦,害怕听到那些她无力承受的真相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,却不显尴尬,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。
晚风拂过院角的桃树,带来几片残留的花瓣和沙沙的轻响。
“唐公子。”阿谁再一次轻唤,打破了这片静谧。
唐俪辞终于收回凝望月亮的目光,那深邃的眼眸转而落在她身上,月光在他眼底映出细碎而柔和的光点,冲淡了几分清冷。“嗯?”
阿谁斟酌了一下,问出了一个关乎未来的问题:“我们…接下来去哪儿?”她用了“我们”这个词,自然而坚定。
唐俪辞似乎对这个词很受用,眼底的柔光微漾。
他沉吟片刻,并非犹豫,而是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,他不再看她,目光投向渺远的夜空,声音舒缓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向往:
“这天下之大,山川河流,大漠孤烟,江南烟雨……许多美景,我还未曾真正静下心来去看过。”
他顿了顿,侧首看向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纯粹的、不掺任何杂质的探寻与邀请:“阿谁可愿……与真正的唐俪辞一同走遍这天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