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谁的目光定定地回望着他。
当初决意与他分别,是因为心中太乱,前尘旧事、还有自己的那无药可医的心枯之症……种种情绪交织,让她选择了逃离。
从前,她对他有怨恨,亦有爱,此刻,她对他有不舍,亦有爱。
更重要的是,她骗得了别人,却骗不了自己。
那个风华绝代、心思难测的唐俪辞,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,很重要,重要到让她在无数个夜深人静时,会不由自主地想起。
若是今生再也见不到他,她或许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,有多久是多久。
可如今,他就站在她面前,放下了所有骄傲与算计,只向她寻求一个“陪伴”的应允。
看着他眼中那抹难得的、近乎忐忑的等待,阿谁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。
过往的阴霾、未来的不确定,在这一刻,似乎都不再重要。
阿谁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,是不理性的,可是否她可以任性一回?
就这一回,在自己最后的人生里,她想陪在他身边。
阿谁也知道,她这个决定很自私,但起码的此刻的她,不想与他再次分离。
……
她眉眼渐渐舒展,唇角扬起一个释然而清浅的弧度,如同春日初绽的梨花。她没有言语,只是对着唐俪辞,郑重而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唐俪辞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。
他眸中那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阴翳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得惊人的光彩,那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、毫无杂质的笑容,如同冰雪初融,春回大地,足以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应道,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暖意。
阳光正好,将两人的身影拉长,在青石板上渐渐交融在一起。
街道两旁,桃花纷扬如雨,落满了肩头,也落满了这重新开始的人间旅途。
……
夜色如洗,一轮银盘似的圆月高悬中天,清辉遍洒,将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堂堂的。
阿谁轻轻掩上偏房的木门,小石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隔门隐约可闻,已然睡熟了。
她转过身,便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静立在院中,负手仰望着天际的明月,清冷的光华勾勒出他孤峭的轮廓,仿佛要与这溶溶月色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