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再追问。靠在沙发背上,掏出手机随便划了两下。余光里妈妈的坐姿很僵,后背挺得很直,像是刻意不让身体有多余的晃动。
“妈,客厅沙发上洒了什么东西?”
她批文件的手停了一下。“……下午擦桌子的时候碰倒了水杯。”
“我帮你擦擦?”
“不用,已经用吹风机吹过了,明天就干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
安静了一会儿。
台灯的光照在她侧脸上,能看到她耳后有一小片皮肤泛着粉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。
她的手腕上也有一圈浅浅的红痕,被家居服的袖口遮了大半,只在她翻页的时候露出来一点。
“妈,你手腕怎么了?”
“搬文件的时候蹭的。”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“你明天几点起?”
“七点半吧。”
“那早点睡。”她放下红笔,转过身来看着我,脸上是那种很日常的、带着一点疲惫的温柔。“作业都写完了?”
“写完了。”
“乖。”
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顶。手指从我的发顶滑过,指腹带着一点凉意。
就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间,家居服的领口往下滑了不到一厘米,锁骨下方露出一小截银色的东西,很细,一闪就被布料重新盖住了。
她自己也察觉到了,空着的那只手飞快地把领口往上拢了拢。
“去洗澡吧。”她转回去面对书桌,声音平稳,“热水器开着呢。”
“好。妈。”
“。”
我站起来走出书房,经过客厅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块深色的痕迹。
然后去浴室洗澡了。
周一早晨的视频是赵凯课间发给我的。画面里妈妈跪在办公室地砖上,膝盖并拢,仰着脸看赵凯,姿势很端正,像是在开一场跪着的会议。
“赵凯,链条和铃铛的事,我想商量一下。”
“说。”赵凯坐在妈妈的办公椅上,翘着腿,手里转着一支红笔。
“环我不摘,那是你的要求,我认。”妈妈的声音很平,用的是她和同事谈工作的语气,“但链条和铃铛,动静太大了。我周末在家穿高领都盖不住声音,我儿子已经问过一次了。”
“问了你怎么说的?”
“说是新买的项链。”妈妈顿了一下,“他没追问,但下次不一定。”
赵凯把红笔往桌上一扔,椅子转了半圈面对她。“所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