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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章 、上巳 真真是冤家路窄（第3页）

　　最末，岑鱼恳请方掌柜代为租赁一辆马车，届时马车候在东醍园，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上车离去。

　　本朝实行严格的宵禁制度，一旦闭了城门便不能再出入。那时纵然发现她不见了，岑家的车仆也需赶在宵禁前先护送岑珠回府，到了次日城门才会再开，想追上她不是易事。

　　想来他们也不会太费力寻她。

　　就如同上辈子。岑鱼安定下来后也探听过江南府的消息，但大约是知找她无望，岑家竟分毫都未声张，对外只称是家里的三小姐害了急病，次月便果真挂了白幡白灯笼，置办了灵堂。

　　至于那信中，也确有一张真正的香方，是今早起意匆匆赶的。是她前世困于王府窄窄一方天地日夜枯坐，解闷时想出来的方子，连小王爷都夸赞过。

　　这辈子她不想再用，却也不忍它蒙尘埋没，正好用来答谢方掌柜，比金银合宜。

　　***

　　二小姐岑珠是珠圆玉润的有福之相，微微的丰腴恰到好处。今日两人轻车简从，一块儿去赴会。见岑鱼进了车厢，她抬头打量了一眼，便笑道：“三妹妹今日怎么还打扮得这样素净？

　　岑珠穿的是郁金百叠裙，大袖外头加罩了条粉色的半臂，十分惹眼，岑鱼则是湖蓝的衫子，清淡无争。

　　岑鱼挨着她坐下：“这可是时下正兴的款式，哪就素净了，姐姐人娇艳大气，金粉当然很适宜，我只管挑一些春日应景的颜色，不出错便很好了。”

　　这话却也不假，眼下恰是三月梢头，其实出游的女郎姑娘们许多都爱穿青青蓝蓝的春衫，素雅鲜嫩。

　　岑鱼求的，正是这样的随大流、不显眼。

　　岑珠点了点岑鱼的鼻尖：“你啊，就知道哄我开心。”

　　“尝尝这个，”月牙形的漆几上摆了几碟茶点，她拈了块式样玲珑的递给岑鱼，“还有许久的车程，可别饿着了。”

　　岑鱼应是，马车如今似乎走到了百货流通的市心，慢悠悠地在嘈杂的人声之间穿行。

　　时不时颠簸两下。

　　因城里不允许驱车奔马，无论是骑马还是行车一律都要从缓，等过了城濠的那排杨柳，才准许提速。

　　二姐姐额头的疤至今还在……她原是不必留额发的，若不是当年大哥为了保护她而对二姐姐护之不及的话。这般想着，岑鱼细嚼着甜糕出了神。

　　却听岑珠忽而道：“三妹妹还记得燕浓么？”

　　柳县丞之妹柳燕浓，大哥哥自小定有婚约的人，岑鱼回魂过来：“自是记得的，许久没见过柳姐姐了，这次上巳宴她也会去么？”

　　岑珠摇头，“这倒不知。不过大哥哥赴任在外，今日虽说休沐，大抵也赶不回来参加什么上巳宴，燕浓多半也不会去的。”

　　她真正想说的是：“阿鱼，我实话与你说，其实大哥哥对燕浓不过是敬她、礼她，倘不是顾惜燕浓的名声，顾惜两家的交情，他也许早就萌生了退婚的念头。

　　大哥哥对燕浓的好，竟不及对你万一，你以为燕浓便不委屈么？”

　　就连她，有时也会艳羡大哥对岑鱼的偏疼。

　　岑鱼默然垂眼：“姐姐这是何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