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份惊喜过后,阿谁突然想起上次的经历——唐俪辞正是在送她木雕之后不久,两人便经历了长久的分离。
那个木雕,仿佛成了离别的前奏。
她的心猛地一紧,脸上的笑容也淡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与担忧。
她握着木雕,试探性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唐公子……你,是要去哪儿吗?”她害怕这精美的木雕,再次成为别离的象征。
唐俪辞目光微微一顿,似乎没料到她会由此联想到离别。
他看着她眼中那清晰的忧虑,心中微软,随即恢复了那抹清浅的笑意,语气带着几分安抚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:“阿谁姑娘想多了。我只是觉得……昨日那身装扮好看,便随手刻了下来。”
阿谁对于他这个解释将信将疑,追问道:“真的?”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隐瞒的痕迹。
唐俪辞眉尾几不可察地微挑,忽然伸出手,摊开掌心,递到阿谁眼前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、近乎傲娇的意味:“我说了……这个木雕,我可没说要送给你。”
他这话说得巧妙,言外之意清晰无比——木雕没有送给她,便也不代表着即将到来的分离。
他只是为自己刻了一个念想,一个独属于他的、关于她的记忆。
阿谁是何等聪慧,立刻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。
心中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的甜蜜与踏实感,她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,变得无比明媚。
她顺从地、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木雕放回唐俪辞的掌心,声音轻柔而满足地回道:“唐公子说的是。阿谁……已经有了一个,也足够了。”她指的是之前他送她的那个,那对她而言,已是独一无二的珍宝。
就在这时,安静了半晌的小石似乎想起了什么,伸出小手,一边一个,拉住了唐俪辞和阿谁的手,仰着小脸,充满期待地说:“师父,阿谁姐姐,他们说……静心湖那边,晚上会有好多好多萤火虫,闪闪亮亮的,可好看了!小石想去看!”
阿谁闻言,温柔地摸了摸小石的头,柔声提议:“小石,萤火虫要等到天黑透了才能看得最清楚呢。不如……我们晚上再一起去,好不好?”
小石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立刻乖巧地点点头:“好!”随即,他又扭头,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唐俪辞,等待着他的应允。
唐俪辞的目光扫过满脸期待的小石,又掠过身旁笑容温婉的阿谁,心中一片宁静柔和。他依旧只是言简意赅地回了一个字,却承载着无限的纵容与应许:
“好。”
……
门外,将屋内这番温馨互动、尤其是关于木雕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洛九凝,此刻已经死死地攥紧了手心,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却远不及她心中妒火灼烧的万分之一。
她清晰地记得昨夜在云溪山,唐俪辞是如何斩钉截铁地拒绝她——“同样的木雕,绝不会出现第二个。”那冷漠而决绝的话语犹在耳边。
可如今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