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任其碎裂,无数活人心神会被反噬;若任其保留,天启便仍有一日可能借残存星序重新伸手。
我不能一剑毁尽。
也不能再留它一寸权柄。
就在此时,星海深处,那道古老命令忽然震动。
它已不再像先前那无面存在般俯视我,也不再用冷白星光强行覆压万物。
此刻的天启,更像一盏被剥去重重外壳的旧灯,残破,冰冷,却仍依照最初的本能,试图理解眼前无法归类的一切。
它问:
“失去秩序,人间仍会相残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从每一道未断的接口中传来。
“战争仍会重起。”
“背叛仍会发生。”
“被释放之记忆,或使后人再度仇杀。”
“未被归位之偏离,或使灾厄重现。”
它停了一息。
那停顿里,没有嘲弄,也没有威胁。
只有真正的困惑。
“你为何还要放任他们选择?”
我望着那道古老命令,忽然明白,这是天启最后一问。
它是真的不明白。
它看过太多人相残,看过君王以一念兴兵,看过父子反目,兄弟相杀,看过爱生出占有,悲生出毁灭,怒火烧过城池,恐惧驱使人将无辜者推入深渊。
它记住了所有灾难。
也记住了每一次选择如何变成新的痛苦。
所以它无法理解,既然人会犯错,为何还要将选择还给人。
既然人会背叛,为何不提前修正。
既然人会重蹈覆辙,为何不以秩序替他们避开那条路。
我沉默了一瞬。
万千七情仍在身后翻涌。
沈家亡魂、回收残响、东都百姓,所有人的声音都没有变得整齐。
有人仍在恨,有人仍在哭,有人仍不愿原谅,也有人已选择散去。
那些答案彼此冲撞,并不美好,也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