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被夺走的东西,不是生,不是死,甚至不只是记忆。
是选择本身。
天启夺走了他们痛苦的权利,夺走了他们偏离的权利,也夺走了他们决定自己如何结束的权利。
所以我要还的,不是我以为的安宁。
而是那一瞬,能由他们自己说出“我愿”或“我不愿”的权利。
我望着沈云霁,声音很低:“若他们选择留下呢?”
“那便留下。”
“若选择散去?”
“那便散去。”
“若有人选择恨,选择不原谅,选择要让后世记住这一切?”
沈云霁看着我,轻轻道:“那也是他们的选择。”
我沉默。
这答案并不干净。
也不圆满。
它甚至可能让很多痛苦重新浮出水面,让很多被天启压住的恨与不甘再次回到人间。可也正因如此,它才不是天启的答案。
天启要的是整齐。
而人心从来不整齐。
沈云霁似乎看出我眼中的明悟,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“君郎,破天启,不是你一人替天下赢。”
她的身影又淡了几分。
“是让那些被它夺走声音的人,能重新说一句自己的话。”
我望着她,忽然觉得心中某处长久绷紧的东西,终于松了一线。
不是不痛。
而是不再把痛当成唯一的路。
“云霁。”我低声道,“若我把选择还给你,你会如何选?”
她静静看着我。
这一次,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星海中的冷白光映着她微弱的身影,使她看来像一枚即将熄灭的星。可她眼中那点清明,仍如当年瑶香阁初见时一样,不肯向任何命运低头。
许久后,她轻声道:
“我会离开。”
我心口一痛,却没有逃开这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