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摇了摇头。
“你看见的是结果。”
掌中佛印缓缓抬起。
“可人不是因为结果,才成为人。”
我伸出一指,停在她眉心之前。
她没有躲。
也许她仍不相信我真的能破开这副躯壳,也许在她的所有推演里,我都不可能亲手毁掉沈云霁的脸。
我看着她,声音很轻。
“你记得她。”
指尖终于点在她眉心。
“却从未懂她。”
没有剑鸣。
没有雷火。
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力量,自我掌中爆发。
可就在那一触之间,酒盏边缘那道细小冰纹忽然亮了起来。
先是一线霜白,沿着杯沿无声蔓延,随即越过桌面,爬上木案。
酒液在盏中凝住,映在其中那只冷白色的眼被冰层割成数片。
霜痕仍未停止,它沿着桌脚向下,又顺着地板缝隙向四周散去,像一张从现实深处张开的冰网,悄无声息地侵入这片旧梦。
窗棂先结了霜。
然后是红纱。
再然后,是一盏盏悬于楼中的灯。
暖红灯火被冰纹包裹,火焰仍在跳动,却再也照不出那种令人沉溺的温度。
整座瑶香阁像在一瞬间被拖入寒冬,所有被天启精心修补的柔暖,都在这股不属于旧夜的寒意里露出裂痕。
那是冷霜璃留下的真实。
它不美,也不温柔。
却比这里的一切都更真。
掌中佛印同时落定。
我心中那一点因沈云霁而起的爱,因她之死而生的悲,对天启的怒,对失去所有人的惧,想将一切带回的欲,对这片虚假安宁的恶,以及曾与众人同行、并肩、相望时留下的喜,都在此刻一一浮现。
七情俱在。
一情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