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看见右侧那个抱着母亲哭喊的孩子。
他在东都崩塌中失去一切,后来流落他乡,受尽饥寒与欺辱。
他也曾因仇恨拔刀,也曾差点成为另一个把痛苦带给旁人的人。
可许多年后,他在一场洪水中跳入激流,救起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。
没有人能推演他为何会救。
甚至连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两种人生。
一个没有大痛,也没有真正的大悲。
一个满身伤痕,却在某一刻作出了连天启也不能预先判定的选择。
我无法说哪一个更好。
更无法说,谁有资格替他们决定应该成为哪一种人。
天启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。
“你指责我替人选择。”
左侧星海中,无影门的门扉缓缓合拢。
“此刻,你亦将替东都众生选择。”
右侧火光映亮无数惊恐面孔。
“保留,或摧毁。”
“归位,或死亡。”
“两者皆由你定。”
它没有责问,也没有嘲讽。
只把事实一层层放到我面前。
而这正是最沉重之处。
我若退,便等于默许天启继续替后来的人决定命运。
我若斩,便等于替东都无数百姓决定,他们应当用自己的性命,为人间重新换回选择。
不论走哪一条路,我似乎都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存在。
替别人衡量代价。
替别人选择牺牲。
再用一个看似更大的理由,告诉自己这是必要。
我忽然想起空影。
他当年走到这里时,是否也曾看见同样的两幅未来?是否也曾在以为只要破掉核心便可终结一切时,发现那一剑早已不只是斩向天启?
也许他不是败在力量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