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残影自我身旁浮现。
有人在临死前才想起自己年少时曾想离开沈家。
有人在被归入供脉前,最后惦记的是院中一株未开的花。
有人什么都不剩,只剩一句反复重复的话。
“我不愿。”
可这句话太微弱。
微弱到被天启记作噪声。
我终于停下脚步。
前方星海深处,无数沈家残响交错成一片庞大的冷白枝脉。它不像坟墓。
坟墓至少还承认人曾完整地死去。
而这里不是。
这里更像一座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的库藏。
每一段记忆、每一缕情绪、每一点血脉之力,都被放在最适合古阵运转的位置。
它们被保留,不是为了让人被记住,而是为了让天启继续存在。
我忽然明白。
我此行若只是为了寻沈云霁,便仍旧太小了。
真正被困在此处的,从来不只她一人。
真正应被听见的,也不只是我心中放不下的那一个名字。
我望着那片沈家星海,缓缓开口:
“我不是来替你们选。”
声音落下时,深处有一点星光微微亮起。
很远。
很弱。
却像有人在无尽冷白之中,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一点星光亮起后,整片沈家星海像被某种沉睡已久的意志轻轻触动。
最初只是前方一线。
随后,一条又一条冷白枝脉自幽暗深处浮现,彼此交错,层层延伸,像一棵倒悬于星海中的古树。
树根扎进天启核心,枝叶却散入四方星网,每一根细在线都悬着细小光点。
我起初以为那是星。
可当其中一点光芒从我眼前掠过时,我看见了名字。
沈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