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他的爱、恨、悲、惧逐一剥离,留下能被观测的部分,删去不能被理解的选择,再把剩下的东西收进这片星海。
这就是它的安宁。
无人挣扎,无人反抗。
因为所有会挣扎的东西,都已经被取走了。
我缓缓向前。
星海随着我的脚步向两侧分开。那些悬浮光点里的记忆不断映入眼中,有些陌生,有些却熟悉得令我心惊。
一名衣着古旧的男子被按在石台上,腕间血流入盘。
一名年轻女子抱着族谱残卷,在黑暗里一页页翻找。
一名尚未及冠的少年跪在家祠前,听着长辈告诉他,沈家之血生来便是为了守阵。
一代又一代。
男人,女人,老人,孩童。
他们的眉眼各不相同,血脉中却都有一种令我熟悉的沉静。
有人在被送入阵心前哭喊,有人沉默,有人直到最后一刻仍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死。
更多的人,则早已被教会把牺牲视作命数,把骗局称为守护。
沈家历代之人,都在这里。
他们没有真正消失。
只是被拆成一段段记忆,悬在天启的星海里,成为它理解人间、维持秩序的养分。
我胸中悲怒交涌,七情圆环随之加快,掌中佛印却仍稳稳守住心神。
那些星光似乎察觉到我的存在,开始向我靠近。
千百段沈家的记忆同时展开,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。
守阵。
归盘。
供脉。
这是命。
我停住脚步,望着那些被整理得只剩服从的记忆,低声道:“不是。”
星海微微震动。
“这不是命。”
那些低语一滞。
就在此时,极远处忽然亮起一点暗红。
与周围冷白星光不同,那一点火色并不稳定,像随时都会熄灭,却始终卡在一道细长裂口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