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川脚下那片濒临消散的影子,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!
不是扩散,不是逸散,而是……向上翻涌!
漆黑粘稠如液态沥青的影子,猛地从地面拔起,凝聚、塑形、延展——眨眼间,一尊高达十丈的巨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!
那影子没有五官,没有轮廓,通体漆黑,唯有一双空洞眼窝燃烧着两簇幽蓝火焰,焰心深处,映照出无数破碎镜面——每一块镜面里,都映着不同时间、不同地点的云川:
木叶孤儿院窗边数蚂蚁的幼童;
中忍考试考场里冷静答题的少年;
终结之谷悬崖上伸出手的少年;
病房里握着纲手手的青年;
地宫第一层,独自面对百名傀儡时闭目的青年……
万千镜面,万千云川。
而所有镜面中,他的眼神皆一致——平静,深邃,无悲无喜,无始无终。
“这是……”自来也喉结滚动,石剑嗡鸣不止,“‘傲慢’的……本体?”
“不。”日向葵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,“是‘器’。”
她白眼死死盯着那尊巨影,瞳孔剧烈震颤:“云川哥……从来不是‘容器’。他是‘器’——盛装悖论的器,承载规则的器,也是……”
她猛地吸气,一字一句,如刀刻斧凿:
“——埋葬神明的,最后一口棺椁。”
巨影无声,幽蓝双焰静静燃烧。
云川抬步,走入裂口。
身后,巨影随之迈步,每踏一步,第七层空间便剧烈震颤一次,十条金色锁链哀鸣断裂,棺椁表面浮现蛛网裂痕,而一式脚下,那片仅存的影子,终于彻底消散。
他悬浮在虚空,白眼失焦,轮回眼黯淡,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泥偶。
直到云川身影完全没入裂口,直到混沌涡流缓缓合拢——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式仰天长啸,声音里再无神性,只剩野兽濒死的绝望嚎叫。
他猛地转身,竟不顾一切扑向日向葵!
“既然神明已死……那就用你,来祭奠祂!!!”
手掌如刀,直取葵心口!
但就在指尖距肌肤不足一寸时——
嗤!
一道银光自葵身侧掠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