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轻响,脆得令人心悸。
不是碎裂,是“闭合”。
金珠表面的所有纹路,全部向中心收束,汇聚成一道细如毫发的黑线,随即彻底消失。整颗金珠,由浑圆变为绝对平整的一枚圆盘,薄如蝉翼,通体剔透,内里再无一丝金芒,只有一片纯粹到令人晕眩的“空”。
它像一面镜子。
但镜中,映不出日向云川的脸。
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、星云状的灰白色雾气。
雾气中央,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不高,纤细,披着宽大的、形制古朴的素白长袍。袍角垂落,边缘绣着极细的银线,勾勒出某种早已失传的星图。一头长发未束,随意披散,发梢竟隐隐透出微光,仿佛吸纳了整条银河的碎屑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脸。
没有五官。
或者说,五官的位置明明存在,却像被刻意抹去,只留下光滑如玉的皮肤,平静得没有一丝褶皱。可当你凝视那片空白时,却又会莫名生出一种错觉——它正在注视你,以一种超越视觉、超越理解、甚至超越“注视”本身的方式。
它没有眼睛,却能看见一切。
它没有耳朵,却能听见所有未说出口的念头。
它没有嘴,却已将你一生的因果,默念了千万遍。
“……大筒木辉夜?!”向云川失声尖叫,声音劈裂,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,“不……不可能!她早该……早该在神树果实成熟时就被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到了日向云川的手。
那只按在镜面圆盘上的左手,正缓缓抬起。
食指,轻轻点向镜中那个无面身影的眉心位置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前一瞬——
镜中身影,微微侧首。
不是转向日向云川。
而是转向了……向云川的方向。
那一片光滑的、毫无特征的额头上,毫无征兆地,浮现出一道极其细微的竖痕。
像是一道刚刚睁开的缝隙。
缝隙内,没有瞳孔,没有虹膜,只有一片不断旋转、不断坍缩、又不断再生的……纯白。
向云川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。
他想后退,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深深陷入地面,不是被泥土吞没,而是被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“固定”在了原地——是时间?是空间?是因果律本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