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舒烧好热水,与凉水两下兑上,看秦大清洗羊杂。
羊心多油,上面白花花一片,有那爱吃荤腥的,专挑这些肥处来吃。可惜她俩都不大吃得腻,就得将那一层白剥掉,拿去喂狗。
羊肝、羊百叶撕去上面的筋膜,同羊心一道在水中洗净,放在一边。
最麻烦的却是羊肠,先将外面洗干净,将那剪破的肠口,用两指撑开,柳舒打开水往里灌,灌满之后剪破下口,让水冲出。
再这样清洗两三遍,将羊肠处处都捋搓到,最后翻过来,冲洗两次,见着羊肠显出干净细腻的白色,另放在一个盆里,用盐巴与醋搓洗。
洗净的羊肚与羊肠一起,用面粉、醋,再搓洗一遍,这样才算全都收拾好。
柳姑娘掌的锅里,水已烧开,等着羊杂羊肚,下锅焯水。锅里丢下切好的姜片、两卷打结的葱,两大勺酒,一把花椒,两颗干辣椒,羊杂丢进去。
焯完水,还得洗掉上面的浮沫与渣滓,尔后切成小块小条,放在一旁。羊骨汤熬了一个时辰,已经变得浓白。
拿出羊骨,把白萝卜去皮,切成片,连同葱白、姜丝、两把花椒,一起下锅,待过里水沸,将羊杂羊肚下锅,烧开煮熟,撒一把葱花即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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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俩早上起来还没吃东西,忙活一个多时辰,终于等到这羊杂汤出锅。
冬日里冷,懒得去饭桌上,秦大搬来个小桌,她俩坐在灶边,就着灶腔里的热气,一人一碗汤,吃得额上都发出汗来。
秦大吃饭快,呼噜噜连喝带吞,不多时就空了一碗,填好肚子,又打来半碗,慢悠悠地嚼那羊肚,盯着柳舒看。
柳舒是个怕烫的,要吹到不冒气儿才往肚子里咽,这会儿才下去一半,净剩些萝卜在碗里。
她瞥一眼秦姑娘,笑问:“阿安吃饱了?这会儿不好好吃饭,专盯着我瞧干什么?”
“瞧你说着想吃萝卜炖羊肉,却把它撇在一边去,”秦大拿了她碗过来,“再打一碗去,那么大一锅,够我俩吃到晚上了。”
柳舒瞧她将自己碗里的萝卜都夹过去,打趣道:“哪有出力的吃清水萝卜,坐享其成的专吃肉的说法?
若是叫别人知道,定要说闲话——呀,那花庙村的秦安,说是个家里有田有宅的,怎么却这般瘦弱?
原是她家有个恶媳妇,不许她吃肉,肉汤里都只见着白水萝卜,没点儿荤腥的。”
她学的全是村里那些姑婆姨娘说三道四的模样,惹得秦大直笑,推了她碗过去:“恶媳妇,还不快去加肉来吃?”
柳舒往那碗里满满又塞了一碗羊杂,向桌上一放,却把秦大那碗拖到自己这里来,拿下巴点点那冒尖的。
“恶媳妇叫你多吃两碗肉,把她肚上的肉都收过去。若是吃不完,不仅不给吃肉,还不给进屋睡觉。”
“我不进屋,谁给你暖脚?”
“咦?说是买了那么多汤婆子,原来不是买给我的?好生小气!”
秦大失笑,拿筷尾去戳她额头,道:“自然是给你的。晚上灌七八个,四处都铺遍,想来跟睡在灶房一样,万万冷不着你。”
她俩这厢说笑着,各又吃过一碗,几下收拾了桌凳,洗过碗,给那羊杂汤盖上,拿灶里的残火煨着,若是饿了,拿来下面做浇头亦是好。
柳舒正琢磨着要去哪里玩,方开了后门锁,还没推开,那缝里“扑”地挤进来一个猫脑袋。
柳姑娘没料得有东西,吓得往后一跳,正给秦大接住,两人往底下一瞧,一只白猫正从门缝里溜进来,左右看一眼,喉咙里“咕噜咕噜”叫过几声,又窜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