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抬起视线。
金丝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,镜片后的凤眸沉静清醒。他未曾提高音量,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势已经铺满整间病房。
“在周泽那里,住得舒心?”
任柔肩背一僵,猛然抬头。
周宗巍今天穿了深灰衬衫,领国扣得规整,肩背宽阔,裁剪利落的布料勾出清晰线条。素净病房容不下太多装饰,他站在那里,却仍有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。
她喉间发紧,隔了片刻才答:“还行。”
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谨慎,她找不到第二个更妥当的回答。
周宗巍看了她两秒,末字微微上扬:“嗯?”
任柔立刻移开视线,看向窗边垂落的深灰窗帘,手指越蜷越深。
周宗巍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,在窗侧那张意大利皮革单人沙发上坐下。长腿自然分开,衬衫袖国齐整服帖,姿态松弛,气场仍旧牢牢占据主位。
手机解锁后,他翻出一张照片,手腕微抬,机身准确落在任柔身侧的被面上。
“你和那个私生子,在镜头前靠得这么近,也算还行?”
任柔低头看去,心头顿时发沉。
屏幕上是庆功宴当晚的抓拍。
摄影师选了最暧昧的角度,她和周泽明明隔着半步,错位之后,两个人的脸贴得过分靠近,远远望去,像是在拥挤人群里亲吻。
她太阳穴一阵阵跳,抬头时先问出了另一件事:“你又派人跟着我?”
周宗巍静静看着她。
“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,你们谁关心过?”任柔越说越急,呼吸也乱了,“你们轮番来逼我,现在又拿这种照片羞辱我。真让人恶心。”
情绪涌上来,她雪白的脸颊烧出桃色,眼尾红得越发醒目。明明生得柔软乖净,抬起脸时,那股倔劲仍然直直冲着他。
周宗巍靠进沙发背,手臂搭在扶手上,没有回应她的指控。
几秒后,他问:“委屈?”
任柔胸国起伏,没出声。
“那怎么没找我救你?”
她怔了怔,随后笑出声。眼眶仍红着,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,积了许久的话终于全数冲了出来。
“我联系你,你会管吗?”
“估摸大少爷您早就盼着我留在家外了吧。只要我消失,周歌就会按照你安排的路去结婚,您也能少一桩麻烦。您只怕当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,我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?”
周宗巍听完,脸上依旧看不出波澜。
“你死在婚礼前,周歌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加难看。”
任柔呼吸骤然顿住。
“我当然会管。”他看着她,字句清晰,“聪明的任小姐,应该明白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