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宗巍已经查清她三年来的经历。
她用lune给的假身份进入剧组,从场记、执行导演一路熬到独立执导。
为了那部电影,她抵押过设备,欠过人情,也在拍摄现场连熬数夜。
如今送审通过,上映排期刚有眉目,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,前面的心血都会被彻底埋掉。
二十多秒过去,任柔终于坐回车内。
她贴着车门缩在角落,双臂抱住自己。
男士大衣从肩头滑下,又被她重新扯好。
她低着头,肩膀断断续续地颤动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车门合拢。
周宗巍坐到她身侧,两人之间隔着宽大的中央扶手。他并未靠近,只抬手示意司机开车。
车厢采用深灰羊绒与黑胡桃木内饰,顶灯调至最低亮度,玻璃隔断缓缓升起。
外面的风声被隔绝,只剩轮胎碾过公路的细微响动。
任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,回忆里的事件接连浮现。
她将脸埋进大衣领口,牙齿咬住内侧软肉,硬生生把哭声咽回去。
今晚,周宗巍亲自出现。
就是想让她大概明白,以他的身份,找回一个人根本无需亲自出面。
一通电话,几份资料,临川的关系网便会主动替他把事情处理干净。
但是他仍旧来了。
甚至不惜浪费几小时跟在她身后,等她走到筋疲力尽,再亲手截断她的去路,看到她绝望的样子。
这趟行程本身就是一场宣告——
她躲了三年,依旧逃不出他的掌控。
可这份重视落在任柔身上,只剩让人窒息的重量。
从前,她会仰头喊他“老公”,会小心揣测他的喜怒,会在他回家前准备好所有东西。如今,她敢报警,敢威胁公开,也敢当面说他犯法。
嗯,胆子确实长了。
周宗巍侧过脸,视线落在她绷直的侧影上。
她瘦了许多,轮廓比三年前更清晰,肤色仍旧白净。
长途跋涉让面颊透出淡粉,湿润发丝贴在颈侧,身上披着他的长大衣,整个人只占据座椅一角。
他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,随即开口。
“去警局,顺便请几位娱乐版记者过来。”
李秘书从副驾驶回头:“大少爷?”
“你不是要告我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