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听晏嗯了声,拿出手机付款。
他伸长胳膊去扫柜台上摆放着的二维码时,棉服衣袖随着动作收起一截。卫衣的袖口同样宽松,老板瞥见袖子里露出的那段清瘦白皙的手腕。
腕上缠绕着两圈纱布。
边缘隐隐透出红色。
注意到老板的视线,陈听晏面色自然地收回手,将袖子往下捋了捋。
拎起包装好的纸袋离开。
临近市中心的街道在除夕夜里车水马龙,街灯璀璨如昼。此起彼伏的车鸣中能隐约听见广场喧闹的歌舞。
到处是喜庆的红。
陈听晏心里生出一丝厌烦。他沿着路往前走,快到街角时,路口驶来一辆纯黑轿车,双R的车标微微泛亮。
车在路边缓缓停下。
陈听晏顿了顿脚,转身靠近。
司机帮忙按开后车门,陈听晏俯身正要往里进,视线定格在地面铺着的灰色绒毯上,一双手工鳄鱼皮鞋。
皮鞋的主人西装笔挺,姿态闲散地搭着腿,靠着座椅闭目养神。
阖起的眉目温润俊朗。
陈听晏面色僵住,又要出去。
男人睁开眼,说:“上来。”
“……”陈听晏沉默片刻,拎着纸袋上了车,坐在离人最远的位置。
司机启动车。
车内打着暖气,和浅淡的熏香融合在一起,让人感到烦闷燥热。
陈听晏把袋子放到旁边,勾住棉服领口的拉链,将外套脱了下来。
纸袋敞开着,里面装着只精致漂亮的月球八音盒。陈余海目光掠过,随口问:“送谁的礼物?”
陈听晏对他的话置若罔闻,随手叠好衣服,挂到椅背一边。
没得到回复,陈余海也不在意。
他看了眼少年腕上缠绕的纱布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沈医生说你最近状态不好,昨晚还摔碎了杯子。他告诉过你很多次,卧室不要放玻璃制品。”
陈听晏头也不抬,淡淡道:“是clliy打碎的。”
听他把责任推给那只马尔济斯,男人眼帘掀起,似乎觉得有些可笑。
他不屑于点评这种拙劣的谎言,换了个话题:“你后天还要去学校?保送的手续不是早就走完了吗?我建议你收拾下行李,到国外把病治好。”
他的语气高高在上,像在随意点评什么东西,陈听晏转头看向窗外。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余海打量他,“为了你租阁楼那家的小姑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