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仙府。
天色暗沉,窗外是暮雨潇潇。
李仙听着窗棂上淅沥沥的春雨声,默默抚摸手上温润的节气令牌。
明天就是惊蛰。
这块令牌就要交给桃仙了。
原本十拿九稳胜券在握尘埃落定的事情,不成想因为那个缠绵病榻的耐冬仙子出面作证,牡丹宫主又得了十五日的时间,调查百花衣上三只蜜蜂的来由。
着实可恨。
十几天前那个犀利的声音如同随落雨声一般,再次声声入耳。
“本宫问你,往常你一向做小伏低,每每情愿让你的李树替代桃树,被虫啮咬树根而死,桃仙可谢你一句了?可抬举你半分了?
“凡间虫子不咬桃树,只将李树咬得僵死,牡丹宫主可曾当做一回事?”
她眼中沁出泪花:
“牡丹宫主公务繁忙,是副宫主下令驱虫,救了小仙子民。”
芍药副宫主冷哼一声:“公务繁忙?果真么?”
“宫主自己下令惩罚杏仙明明轻而易举,可她却非让你下令,还说是历练你。她在意你会从此被杏仙记恨么?”
“她不过是用牺牲你这样小的代价,换取花界诸仙子严格执行宫规。这岂非亦是李代桃僵之举?”
“你才是雨水节气主理花仙,百花衣是你一针一线缝的。宫主口口声声要历练你,捧百花衣上殿这泼天的荣耀却不给你,而是给了灵芸。”
“固然是你主动请求去劳山取耐冬花瓣,但亦可见宫主全不在意你。若你摘花被发现,便让你担这责任,若是没被发现,百花衣在寿宴上光芒万丈,一鸣惊人,可全是她的功劳!”
最后那句振聋发聩:
“李仙,你合该是被舍弃的那个么?”
这句话,彻底攻陷了她。
“副宫主想让小仙做什么?”
“缝制百花衣的花瓣看管严密。本宫这些年疏于打理花容坊,若是最后两日专门过去,反而惹来疑心。”
“本宫固然可以隔空施术,但难以看准时机行事。你在近前施术总更妥帖些。”
“还有,蜜蜂放进锦匣的动手时间必须准确,有你在那儿帮本宫照应着,本宫下手亦便利许多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为本宫做事,待本宫上了位,你再也不必在杏仙桃仙她们几个面前战战兢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