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听抱着被子,抿着唇,迟疑了几秒,说:“我今天有点睡不着。”
沈言朝:“又做噩梦了?”
许听否认,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件事,潜意识她不想让沈言朝知道,半晌后随便找了个理由:“就是单纯地睡不着,意识很清醒。”
沈言朝:“乖乖闭上眼睛,我给你念诗。”
许听将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,瓮声瓮气地应了声“嗯。”
今天念的是《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》,他的声音不急不徐:
“Butthyeternalsummershallnotfade,
Norlosepossessionofthatfairthouowst,
Norshalldeathbragthouwanderstinhisshade,
Whenineternallinestotimethougrowst,
Solongasmencanbreathe,oreyescansee,
Solonglivesthis,andthisgiveslifetothee。
……”
他的发音是标准的伦敦腔,压低声音更显得低沉悦耳。她这段时间情绪稳定,睡眠质量也不错,不像之前要依靠药物来入眠,慢慢地困意袭来。
脑海里还停留在那句“Butthyeternalsummershallnotfade”,被译为“你的长夏永不凋零”。她没告诉沈言朝,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诗。
许听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隔天醒来,看了眼已经关机的手机,也不知道在她睡着后,沈言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,先给手里充电,就下床洗漱。
收拾好,许听就按照林玉梅给的地址踏上去南江的车上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不停倒退的风景,想着自己到时候应该怎么做,以及怎么跟沈言朝说自己来了南江,她突然有些庆幸他要晚几天才回来。
这样等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后,再去跟他坦白。
其实想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,不过就是分崩离析的家庭,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心理疾病。
如果治不好怎么办,恍惚间,她被这个假设吓到了。
如果真的治不好,她要怎么办?沈言朝要怎么办?
许听有些恐惧,又有些庆幸自己并没有那么早跟他说。
她抿了下唇,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坏,沈言朝值得更好的,但她却不愿意放手。
……
林玉梅给的地址是南江市人民医院,按着地址到了病房。
站在病房前,许听并没有马上敲门,而是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病房里的人。
“晨晨,来张嘴吃药,妈妈喂你。”林玉梅背对着她,但她能清晰听见她温柔慈爱的声音。
随后小男孩沮丧的声音响起:“妈妈,你说我会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