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铭声呢?”
谢方昆回到书房,汀姐进来送茶,他问道。
“去送姜小姐母亲了。”
谢方昆不语,脸上看不出明显的不悦,他低头,面容一丝不苟,继续翻看碑帖。
这些年,他空闲的爱好之一就是看碑帖。正史上那些人物,雄韬伟略、气势恢宏,墓志碑文里却藏着最普遍的市井世态。
看久了,会发现这个世间没有太多的变化,人就那么回事,表面看,功名利禄、汲汲营营,追根究底,讲的还都是父母恩、夫妻情、朋友义。
汀姐出去后,没一会,季蘅气冲冲进来。
见谢方昆气定神闲,她也不坐下,就这么在他面前转,隔一会就朝谢方昆瞪一眼。
谢方昆拿她没办法,只好说:“不要急,铭声回来我跟他说。”
“他知道回来?他都管人家叫妈了!”
季蘅走近,谢方昆把那杯茶递给她。
“会回来的。”
想起什么,谢方昆抬了抬眼,眸色沉定。
他人前人后的态度没什么差别,这几年修身养性,对待子女比以前也更多耐心,这会语气平和,季蘅听进去了,半晌没有说话。
一杯茶喝了,又出去,到了书房门边,她对他说:“千万叫他搬回来,不要丢人了,真是的!”
谢方昆同她笑笑,安抚道:“知道了。”
谢铭声是晚上回来的。
他身上有点酒气,但神色看不出来,瞧着深潭一般,难以捉摸,他问汀姐谢方昆在哪,汀姐说在小花园陪太太说话。
“我去书房等他。”
说完,他脱下大衣朝书房走去。
谢方昆进来的时候,他撑着额头靠在椅背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眉宇习惯性拢起,眼睑垂下,看不清眼底,容色便和季蘅有几分相似,只是他瞧着更加乖戾,加上这一天的起伏,周身也格外阴沉。
一侧敞开的窗横着照进来一道光,落在他西装宽正的肩,笔直又突兀。他皮肤冷白,光线映在手背,一下又变得惨白惨白的。
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谢方昆皱眉:“别遇到事就喝酒,谁教你的,给我改了。”
谢铭声头也不抬:“没有喝。平源的庄行长带人过来,一起吃了饭。”
闻言,谢方昆走向书桌的身形一顿,他没有转头,只是问:“他找你做什么?”
“还是平源的高速,希望江城能出力合作。”
说着,谢铭声屈指按了按眉心。
不知道是不是饭桌上的灯格外亮,烟酒又太冲,他的眼眶到现在还是很疼。
“去回了他,客气点,江城没有那么大的胃口,让他去找省里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