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北京房价是真的贵,租房更贵,对他这种从天上到地下的少爷来说,他生平第一次开始寻思到手的钱怎么掰着过才好。
不过这样的“生平”,也才二十岁。
他一场高烧,醒来觉得大梦一场,坐床上咳嗽好久,眼睛越咳越红,最后双目充血,颓唐至极。
拿起手机看时间,六点多,天刚蒙蒙亮。
喉咙干得不行,一丝丝的血腥味,说话好像拉锯,不过站起来身上还是轻很多,不像昨晚沉闷沉闷的。
洗漱完出去买早餐,他实在是没精力做,况且这里也没来得及布置,冰箱也只填了几瓶水。
身上还是昨晚的大衣,裹着出门,面色阴郁,鬼一样,早餐店前看到姜挽,他真觉得见鬼了。
绿油油的江城,即便是在冬天,即便刚过寒潮,街道旁的枝桠还是很葱翠。
蒸笼里的白雾此起彼伏地冒出来,升腾着,僵硬寒冷的晨光里,好像一团游走的魂魄。
他没有动静,隔着一段距离,眉峰皱起,凝神瞧着,咳嗽捂在掌心,好一会,还是转过身——
“铭声?”
谢铭声没动。
其实也才两个月。
这时候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。
昨晚的梦又过于旖旎,耳旁传来她的声音,真是如梦似幻。
姜挽觉得自己看错了,但她认得他走路的姿势,她叫住人,见他不动,便证实了猜测。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,但稍微想想也能想到,上前想问,看到他的神情,她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。
他看起来实在不好。
移开视线,姜挽叹气:“要不要去医院,我送你去医院。
”
谢铭声用他那副破锣嗓子轻快道:“不用,我吃点东西就去上班了。
”
姜挽问他想吃什么,谢铭声说都好。
他跟着她来到店里,和姜挽一样,点了杯豆浆和一碗馄饨。
两人面对面,谢铭声说:“我没有找你,是周纪堂告诉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