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沙发上,额头还残留着她指尖弹过的触感,嘴唇上还有她的余温。
窗外,梧桐的影子正随着晚风轻轻晃动,像一只温柔的手,在替这个傍晚写着注脚。
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床单上画出一道暖洋洋的金线。我醒了,但没睁眼。第一个念头居然是:她今天会穿什么颜色的裙子。
这本身大概就说明了很多问题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试图把这念头赶走。
但枕芯上残留的香味提醒我,这枕头是她昨天午后靠过的。
我叹了口气,索性掀被坐起来。
走出房间时,父亲已经坐在餐桌边看手机,母亲正端着粥从小厨房出来。
阳光从她背后涌进来,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,杏色的棉麻长裙,头发松松挽起,耳垂上还是那对珍珠耳环。
她看见我,笑了笑:“醒了?正好,粥刚盛好。”
我应了一声,在父亲对面坐下。
她走过来递粥,碗沿擦过我的手背,很轻,像一片花瓣顺着水流飘过去。
父亲的目光还黏在手机上,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我知道那一触不是意外。
我低头喝了一口粥,米粒煮得软烂,带着一点桂花的甜味。
是她昨天新做的那罐桂花糖。
“今天什么安排?”父亲放下手机,夹了一筷子咸菜。
“没什么安排,在家歇着。”母亲在父亲身边坐下,“你呢?”
“临时要出差,下午走,明天下午回来。”父亲说着,看了她一眼,“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?”
“有什么不行的。”她笑了,“这不是还有儿子在吗。”
父亲也笑了,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,带着那种老夫老妻的、习惯性的亲昵:“行,那你们俩在家看家。冰箱里有排骨,记得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低头喝粥,没有插话。碗沿遮住我半张脸。她刚才说“还有儿子在”时,声音平平的,可我总觉得那四个字底下藏着一根微微上扬的线。
父亲是下午三点多走的。
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玄关,门锁咔哒一声合拢,屋子里一下子落进某种奇妙的安静。
窗外的香樟树影被风晃动着,在客厅地板上画出一片流动的绿色水纹。
我站在餐桌旁边,手里还攥着一只没放下的玻璃杯。
她靠着厨房门框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:“你爸走了。”
“嗯,走了。”
“那今天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