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看了一会儿,还是把那张照片也一起发给了爸。
这一回,他回得更简单:
我收起手机,走到她身边,在她旁边坐下。沙滩上干干净净的,只有我们俩的影子,一道长,一道短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也坐了下来。
两个人并肩坐在沙滩上,中间隔着大约一掌宽的距离,看着那轮太阳慢慢沉向海平面。
云从火烧一样的金色,渐渐变成玫瑰色,再变成一层薄的、灰蓝色的紫。
海面的颜色跟着变幻,从墨蓝到暗金,最后化成一整片深沉的靛青。
“你说,”她开口,“你爸看到那张日落图,会不会真的觉得遗憾?”
“他大概会说,下次有机会再去。”
“他每一次都这么说。”
她的话里没有怨气,只是陈述事实。
风吹过她的头发,她伸手收了一下,但没有拢好,几缕发丝又飘下来,在夕阳最后的光线里闪着柔软的红色光泽。
我看着那几缕头发,没有接话。
“不怪他。养家不就这样嘛。”她又说,声音更轻,“你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,别学你爸,工作再忙,也要陪人家看一次日落。”
“我不会的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,大概是在我的表情里看到了什么。她把目光移开,又停了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我知道你是真的。”
那四个字说得又轻又软。海浪恰好在这时候涌上来,没过我们脚前的沙,又退下去,发出哗啦一声细细的响。
“其实你应该站到那个位置拍。”她指了指刚才水边那排礁石,“那里角度好,能拍到完整的太阳落海。”
“你要拍吗?”
“我说的是你拍。”
“我不用拍,我看够了。”
她又看了我一眼。
天色暗下来,看不太清她的表情。
但她的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,像在笑,又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腿上的沙,朝那排礁石走过去。
海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,她走了几步,又回头,像想起什么,问:“要不要一起站过来?我再拍张我俩的?”
我本来想说不。但因为那个刚才没来由的“没去成”,不知怎么,嘴里说出来的就成了: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她身边。
她举起手机,背对着大海,前置摄像头对着我们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