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你此番冒险,只是为了救治那位阿谁姑娘的病症……老夫可做主,再多予你一些特制的凝元丹。此丹虽无法根治她体内那古怪的病灶,但足可保她心脉元气,压制病症恶化,延寿十数载乃至更久,当保性命无忧。”
这番话,等于是将阿谁的“暂时安稳”与唐俪辞的“性命之危”放在了天平两端,其用意不言而喻——希望唐俪辞能以自身安危为重。
这选择对阿谁或许不公,但九天主确是一心为了唐俪辞的安危着想。
然而,唐俪辞听闻此言,一直低垂的眼眸终于动了动。
他缓缓抬起眼帘,那双如同寒潭般的眸子直视九天主,里面没有任何对自身生死的权衡,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他一字一句,清晰地回道,声音不大,却重若千钧:
“九天主的好意,唐某心领。但唐某要的,从来不是她苟延残喘的十数载光阴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注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与坚定:“唐某要的,是她此生——往后余生的每一天,都能平安喜乐。”
“此生……平安喜乐……”九天主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,看着唐俪辞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,他终于明白,任何基于利弊得失的劝说,在此刻的唐俪辞面前,都是苍白无力的。
那份决心,源于一种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,却足以撼动山岳的深情。
九天主长长地叹息一声,将手中那枚一直未落的黑子轻轻放回了棋罐,算是默认了他的选择。
但他沉默片刻,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尖锐的问题,目光如炬,紧紧锁住唐俪辞:
“你既有如此决心,老夫也不再赘言。只是……你可曾想过,若你……若你真有进无回,陨落在那诡阵之中?那位将你视若性命依靠的阿谁姑娘,她待你一片赤诚,届时……她又该如何自处?”
这个问题,如同最锋利的匕首,精准地刺向了唐俪辞内心深处最柔软、也是他刻意回避的地方。
一直神色平静、仿佛万事皆在掌控的唐俪辞,在听到这句话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混杂着瞬间的刺痛、深沉的担忧以及无法言喻的不舍——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他眼底迅速漾开,让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唇角也微微绷紧。
然而,那波动仅仅持续了一瞬,甚至快得让九天主怀疑是否是自己眼花。
下一刻,唐俪辞已然恢复了那副惯常的、仿佛隔绝了所有情绪的清冷模样。
他抬起眸,目光沉静而锐利,仿佛已经将那一丝脆弱彻底斩断,他迎上九天主探究的视线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,清晰地回答道:
“不会有那种可能。”
“唐某定会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