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分神关注着她的唐俪辞反应极快,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,长臂一伸,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,将她打横抱起。
怀中的人儿轻得令人心惊,脸色苍白,双目紧闭,已然失去了意识。唐俪辞的心,在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。
九天瑶池,阿谁客房……
当阿谁再次恢复意识,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,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、属于九天瑶池客房的精致帐顶。
窗外已是暮色四合,显然她昏迷了不短的时间。
她挣扎着,用有些无力的双手撑起身体,想要坐起来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汤药的唐俪辞走了进来。
他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桌案上,目光便定定地落在了刚刚醒来的阿谁身上,那眼神深邃难辨,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。
阿谁被他这样专注而沉凝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,轻声问道:“唐公子…我这是怎么了?”
唐俪辞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沉默地看了她片刻,那沉默几乎让空气都凝固了。
半晌,他才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:“自己身上有伤,你是不知道吗?你感受不到痛吗?”
这句话,既是回答她为何晕倒(失血、劳累、旧疾加之新伤),又是一句沉重的质问。
听起来像是在责备她的不爱惜自己,又更像是在责备他自己的疏忽与未能护她周全。
阿谁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关切与暗涌的怒气,为了缓和气氛,她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,解释道:“只不过是小伤罢了,不碍事的。可能是之前太累了……”
“小伤?”唐俪辞打断了她的话,往前走了两步,来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睨着她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双眼中对她惯有的风情与温柔此刻消失无踪,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,那面容冷得可怕,让阿谁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。
“阿谁,”他唤她的名字,声音低沉而危险:“你告诉我…你手上的伤,究竟是怎么来的?”
他果然还是注意到了!阿谁心中一惊,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慌乱,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支支吾吾地重复之前的借口:“我…我告诉过公子了,是不小心摔的……”
唐俪辞听见这个回答,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继续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,那眼神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让人紧张和无所遁形,仿佛在无声地命令:我要听实话。
阿谁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,只觉得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开。
她知道自己瞒不过心思缜密、观察入微的唐俪辞。
在他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下,她终于败下阵来,缓缓垂下了脑袋,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,声音细若蚊吟地承认:“是…是为了救洛姑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