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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章 阿谁究竟该怎么办（第3页）

刹那间，屋内陷入一片黑暗，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，洒下斑驳模糊的光影。

门外的唐俪辞，看着屋内骤然熄灭的灯火，以及瞬间安静下来的气息，眸色沉了沉。

他在原地静立了片刻，终究还是依言，缓缓向后退了两步。月光将他孤峭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，他静静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仿佛能穿透木板，看到里面那个强自隐忍的身影。

最终，他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融入夜色，几不可闻。

屋内，阿谁屏息凝神，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，直到确认那熟悉的脚步声并未响起，唐俪辞似乎已经离开，她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。

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，她扶着桌沿，缓缓地、几乎是跌坐回梳妆台前的凳子上。

此刻，屋子里烛火已熄，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，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，也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
她抬起头，望向镜子中那张模糊不清的脸。月光下，那张脸失去了平日的温润血色，显得异常惨白，眉宇间因方才剧烈的痛苦而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痕迹，嘴唇也微微失去了血色。

她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，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。

这次与唐俪辞意外重逢，她一颗心全然沉浸在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与他不加掩饰的靠近中，竟险些忘了……忘了当初她为何会那般决绝地选择离开，选择此生不复相见。

最重要的原因，并非全然是过往的欺骗与身份而是深埋在她身体里的、不知何时就会彻底爆发的隐忧——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，究竟还能支撑到几时。

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心枯之症，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，不知何时就会落下，斩断她刚刚触碰到的、这偷来的温暖。

冰凉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，带着绝望的温度。她抬起手，用指尖轻轻拭去，却抹不尽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。

“若是到时……”她对着镜中模糊的自己，喃喃低语，声音轻得如同梦呓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哀伤。

她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转向那扇紧闭的窗户，仿佛能透过它，看到院中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身影。

“唐公子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般的颤抖：“阿谁是不是……太自私了？”泪水再次盈满眼眶。

“只顾着自己时日无多，不想留有遗憾，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，却从未……从未为公子想过……若我真有一日骤然离去，留下公子一人，又该如何自处？那时的伤痛，岂不是比如今的分离，更要深刻百倍千倍？”

她越想，心中便越是烦闷绞痛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着她的心脏。

她痛苦地垂下头，抬起微微颤抖的手，用力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，试图缓解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矛盾与无助。

清冷的月光静静地笼罩着她单薄而颤抖的身影，她在黑暗中独自咀嚼着这份甜蜜与痛苦交织的苦涩，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无声地叩问：

“唐公子……阿谁究竟……该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