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。”他语气平淡,将金子递到她眼前。
阿谁有些愕然地看着那锭金子,又抬头看看唐俪辞,眼中充满疑惑。
十两金子,莫说是这一篮子菜,便是买下许墨整个菜园子恐怕也绰绰有余。
唐俪辞看着她疑惑的眼神,淡淡解释道:“你不是说,你初到此地时,他帮过你?这,便当作是谢礼了。”他的语气理所当然,仿佛用金子来表达感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阿谁怔了怔,看着那锭金子,又想到许墨方才失落的背影,以及他往日里的诸多照顾。
她沉吟片刻,觉得这样也好,一笔丰厚的谢礼,既还了人情,也能照顾照顾许公子的生意。
她便不再推辞,伸手接过了那沉甸甸的金子,点头道: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随即,她便握着金子,快步朝着许墨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待阿谁的身影也消失在院门外,小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阳光和偶尔的鸟鸣。
唐俪辞回到桌子旁低头,看着碗中已经微凉的饭菜,对小石道:“吃饭。”
小石“哦”了一声,重新拿起勺子,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石桌上的饭菜热气渐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仍不见阿谁回来,唐俪辞手中的筷子迟迟未动,目光不时瞥向院门方向,终于,他微微蹙起眉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小石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:“不就是送个钱,怎么送了这么久?”
小石抬起头,眨巴着大眼睛,用他有限的词汇和理解,天真地接话道:“也许……他们,聊天。”
“聊天?”唐俪辞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,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以为然:“方才在门口,不是已经聊完了?”还有什么话,需要避开他,单独说那么久?
小石看着师父明显不悦的神情,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街边茶楼听来的、那些似懂非懂的话本故事,突然福至心灵,语出惊人道:“师父,吃醋?”
这三个字如同一个小小的惊雷,在唐俪辞耳边炸响。
他手中的筷子瞬间定在半空中,整个人都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他缓缓地、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,低下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小石,重复道:“吃醋?”
小石被他看得有些紧张,但还是鼓起勇气,按照自己的理解,继续解释道:“嗯!话本里说……师父不想,阿谁姐姐,同其他男子,说话,聊天……便是,吃醋。小石,在话本中,看过好多。”
唐俪辞听完小石这番稚气却直指核心的“高论”,先是沉默,随即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,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自嘲,些许讶异,以及一种被说中心事的微妙复杂。
他目光再次投向空无一人的院门外,若有所思,半晌,才轻轻说了一句,不知是在对小石说,还是对自己说:
“你倒是……懂的挺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