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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章 脸上有灰（第1页）

小石全神贯注地看着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将阿谁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。在阿谁娴熟的技巧下，灶膛里的火终于“呼”地一下燃烧起来，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，散发出温暖的光和热，驱散了厨房里清晨的微寒。

“小石，你看，这样就好了。”阿谁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笑着对小石说。

“不过……今日这柴火确实有些返潮，比往常难生一些，不怪我们小石。”

小石看着那欢快跳跃的火焰，又仰头看向被灶火映得脸颊微红的阿谁，眼中充满了崇拜，由衷地赞叹道：“阿谁姐姐，厉害！”然而，当他的目光落在阿谁脸上时，却不禁又轻轻地笑出了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孩童发现秘密般的纯真乐趣。

阿谁被他笑得有些莫名，下意识抬手想去摸摸脸：“怎么了？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？”

小石连忙摇头，指着她的鬓发，一本正经地回复：“没有，是姐姐，发髻，乱了。”原来是方才蹲下起身，几缕发丝不听话地滑落了下来。

阿谁不以为意地随手将发丝拢到耳后，笑道：“原来如此，无妨，做饭嘛，总是会这样的。”她转身继续忙碌，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。

……

而在阿谁与小石在厨房忙碌的间隙，唐俪辞轻轻推门，走进了阿谁居住的屋子。

房间不大，陈设简单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，一尘不染。

窗台上放着一个小陶罐，里面插着几支不知名的野花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；床上铺着素色的粗布床单，叠放整齐；墙角立着一个半旧的衣柜……一切都充满了质朴而温馨的生活气息。

唐俪辞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，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清浅的、带着安心的笑意。

他知道，即便没有他在身边，阿谁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。这个认知，让他心中那份因过往而产生的愧疚与怜惜，稍稍减轻了些许。

他正欲转身离开，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靠在床边的一个小矮桌上，静静摆放着的一样物事。

他的脚步瞬间停滞，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，牢牢地定在了那里——

那是他曾经送给阿谁的那个小木偶。

木偶雕刻的痕迹依旧，但与他刚完成时相比，已然大不相同。

原本略显毛糙的木质表面，如今被摩挲得十分光滑润泽，边缘处甚至泛着一种温润的光亮。

这绝非偶尔观赏所能达到的效果，分明是被人时常拿在手中，反复触碰、把玩、珍视，才能留下的痕迹。

唐俪辞的心湖，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，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他缓缓走过去，伸出修长的手指，极其轻柔地将那个小木偶拿了起来，指尖感受着那光滑的触感，仿佛能触摸到阿谁无数个日夜里，默默思念与回忆的时光。

他沉默地握着木偶，良久，才缓缓回过头，透过虚掩的房门，望向厨房的方向。

那里，传来阿谁温软的说话声和小石偶尔稚气的应答，还有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食物渐渐散发出的诱人香气。

他深邃的眼眸中，冰封彻底消融，溢出的，是看得见的、几乎能溢满整间屋子的深沉温柔。

……

很快，厨房里的动静停了下来，诱人的饭菜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。

唐俪辞早已将木偶放回原处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，重新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，仿佛从未进去过。

“唐公子，饭好了，吃饭吧。”阿谁端着一盘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清炒五鲜菇走了出来，身后跟着小脸被熏得红扑扑、却一脸成就感的小石。

他们将几样简单却精致的家常小菜一一摆放在石桌上，随后也坐了下来。

“唐公子，吃饭吧。”阿谁见唐俪辞没有动筷，便又温声提醒了一遍，并递过了干净的竹筷。

“好。”唐俪辞应了一声，伸手接过筷子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阿谁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