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张德财的脸。
是他爷爷的脸。
陈岁爷爷笑着看他。
跟他三个月前临走时那个笑一样一样。
陈岁手里的纸钱掉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火苗子里头,那张脸还在。
爷爷的脸笑着,嘴动了一下:
"别让你爹回来。"
"别让你娘知道。"
"就你自个儿留着。"
陈岁浑身一抖。
火苗子"噗"地一下灭了——不是他扑的,是火苗子自己灭的。
纸钱烧完了。
陈岁蹲在火盆边儿上,半天没动。
出殡前一天夜里,陈岁在张家灵棚守夜。
凌晨两点,所有人都睡了。
灵棚底下只剩陈岁一个人。
他坐在塑料凳上,面前是那匹纸马。
纸马的眼眶里,朱砂已经发暗了,那一点绿光早就不见了。
陈岁盯着纸马看。
他想起爷爷手抄本上的话:"纸活儿三等:糊弄鬼的、给鬼见的、能跟鬼说的。"
他爷爷生前做的纸活儿,是哪一等?
糊弄鬼的?
给鬼见的?
还是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能跟鬼说话的?
陈岁不知道。
但他心里清楚,他接了爷爷的手艺。他接了爷爷的铺子。他接了爷爷的人脉。
他还得接爷爷留下的那些事。
凌晨两点十五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