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绿莹莹的小火苗,从纸人眼眶里冒了出来。
陈岁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看不见纸人,地窖太黑,他只能看见那两个绿点。
那不是反光。
那是。。。。。。。
"嗒。"一声轻轻的响。
像是火柴被划着的声音。
然后是一个声音——老太太的声音。
沙哑的,本地的口音:"大兄弟,纸活儿扎错了,我眼睛该朝东边,你给我扎朝西了。"
陈岁撒腿就跑。
他没找到手机,也没找到梯子,他连滚带爬从地窖口翻了出来。
后脑勺磕在木板边沿上,"砰"地一声。
疼!
他没管,爬起来就往工作间外屋冲。冲到前屋,反手把工作间的门关上。
他靠在门板上喘气。
喘了半分钟。
他回头,工作间的门关着,门缝里没有光。
但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出来的时候没关前屋的灯。
他出门前开了中屋的工作灯,前屋是黑着的。
但现在,前屋的灯亮着。
陈岁站在前屋和门厅之间,看着亮着的前屋。
前屋是样品屋,靠墙摆着样品:纸人、纸马、纸轿、纸冰箱、纸别墅、纸小轿车。
最靠里那个位置,是一匹纸马。
纸马朝着门口——朝着陈岁。
陈岁盯着那匹纸马。
纸马的脸是糊的,五官是糊的。
但是。。。。。。纸马的眼眶位置,亮了一下。
不是灯的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