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件浅色的棉布家居裙,腰身还是温软的弧线,产后没有完全收回去,却显得比从前更加柔和,像一块被揉熟了的糯米团子。
她看起来像是想起身,但身子动了一下,又坐了回去。眉头轻轻蹙了一下,没有说出口。
“怎么了?”我站起来,走过去,又觉得靠太近不好,在沙发边站定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脸上写着‘有事’两个字,比小学课本上的字还大。”
她抬头瞪了我一眼,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,就像念念被抢走玩具时最多鼓鼓腮帮子一样。
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犹豫了一下,才低声说:“奶涨了。刚才念念就吃了几口就睡着,这边还胀着,有点疼。”
她说着,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那件棉布家居裙的胸口处,果然隐隐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,边缘还带着一点濡湿的痕迹,像一朵在那里安静地开败了的花。
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。
“我帮你挤出来?”我说。话一出口,脑子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味,耳朵根一下子热了。
但母亲只是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轻声说:“嗯……我试着自己挤了,但奶水太多,手又酸,挤不干净。你帮我按一按后背那块气结也行,医生教过,说涨奶的时候那里容易堵。”
她说着,撑着腰慢慢转身,在沙发上侧过身去,背对着我。
那件家居裙的领口松松垮垮的,后颈露出半截,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午睡时压出的红痕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后背,深吸了一口气,才走过去。
我坐下来的时候,沙发垫陷下去一块,她的身子跟着微微晃了晃。
我抬手,在她后颈的皮肤上碰了一下,随即又觉得这个开局太像什么奇怪的剧本。
她倒是自然,自己捏起后颈一块酸肉一样的地方,低低“嘶”了一声:“就是这儿,一按就酸得不行。”
“你忍一忍。”
我用指腹沿着她的肩颈慢慢找,果然在她右侧肩胛骨内侧找到一块硬结。
轻轻一按,她就整个人绷了一下,从鼻腔里漏出一声细小的气音:“嗯……”
“疼?”
“有一点,酸胀酸胀的,又好像……有点舒服。”
我放轻力道,用掌根压着那块硬结画圈,热的气从她皮肉底下渗出来,慢慢化开。
她低着头,露出很长一段后颈的弧线,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像是终于放松了一点,小声说了一句:“下面好像也好一点了,但还是胀得厉害。”
“后排湿了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帮妈看看,是不是已经结住了一小块?好几天了,总有点堵。”
她说得很轻,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但她耳垂已经红了一圈,在午后的光线里看得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