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着水杯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
床垫被她的重量压下去,我跟着往她那边歪了一寸,又赶紧坐直。
她把水杯放在榻榻米上,双手撑在身后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日光从推拉门涌进来,在她锁骨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那件淡蓝色裙子的领口因为后仰的姿势绷紧。
她每次呼吸,又沉甸甸地落下去,像两团被日光晒得温软的云,正被那层薄薄的棉布勉强兜住。
“为什么不能有下次?”她转头看着我,“下次咱们再来,做一个碗,做一个杯子,再做一个花瓶。”
“花瓶给谁?”
“给你书房插干花。”
“我书房连盆仙人掌都能养死,还插干花。”
“那你把干花插在仙人掌旁边,让它带着看。”
我被她这句话噎住,愣了半天,忍不住笑出来。
她也在笑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,长发从肩头滑下来,落在那片被日光照亮的锁骨上。
她笑着笑着,又停下来,侧过头看着我,眼睛弯成两道亮亮的月牙:“你笑得像个傻子。”
“你先笑的。”
“我笑是因为你说的话好笑。”
“我说的话本来就很好笑。”
“那你怎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以前没跟你住过蜜月套房。”
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房间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下暂停键,连纱帘都忘了鼓起来。
妈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截,从耳垂一直爬到耳廓,像被人用腮红刷子悄悄扫过一片。
她低下头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大概喝得太急,呛了一下,轻咳了两声,才若无其事地开口:“什么蜜月套房,这是……家庭旅行。”
“是是是,家庭旅行,顺便住了一下蜜月套房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强调那个词?”
“哪个词?”
“……就是那个。”
“蜜月?”
“你还说!”
她抬手作势要打我。
我往后一躲,背撞上推拉门的门框,门哐当一声开得更大了,海风灌进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