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门关上。我坐在床沿,后背已经湿了一片。手机亮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他刚才是不是去找你了?”
我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她回了一个“笑脸”的表情,然后补了一句:“等下别锁门。”
夜里十一点多,她又推开了我的门。
这一次她什么话都没说,径直走到床边,钻进被子,把脸埋进我怀里。
我伸手环住她,感觉到她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他怎么说的?”我低声问。
“他说他同意。”她把脸埋在我胸口,声音发闷,“他说……他欠我太多,所以我想怎样都行。”
“那你高兴吗?”
她没有回答,只是过了很久,才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我高兴。可是我又觉得……好对不起他。”
我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
她也不需要我接话。
她只需要一个可以蜷进去的地方。
我拉过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,感受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窗外传来夜虫的鸣叫,隔壁主卧偶尔传来父亲翻身的声响。
她睡熟了,手指还攥着我睡衣的衣角,像是怕一松手就漂到什么地方去。
我轻轻低头,吻了一下她的发顶,然后伸手关掉了那盏还亮着的床头灯。黑暗里,她的呼吸声像潮水一样,淹没了整个房间。
晚饭桌上,我摆出了这辈子最孝子贤孙的表情。
父亲难得在家吃一顿饭,母亲便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糖醋排骨、油焖大虾,还有一大碗山药排骨汤,直把饭桌摆得像年夜饭一样。
父亲一进门就闻到香味,难得露出笑容:“今天什么日子?”
“儿子回来了,你又难得准时下班,当然得吃点好的。”母亲笑着给他舀了一碗汤,顺手把酒柜里那瓶存了有些年头的白酒提出来,“今天高兴,你喝点?”
父亲看了一眼那瓶酒,眼睛亮了亮:“哟,今天怎么了?舍得开这个?”
“你辛苦,慰劳慰劳你嘛。”母亲说得自然是滴水不漏,“我陪你喝一点。”
我在旁边扒着饭,表情控制得很好,但心里那台小剧场已经开演了:妈这演技,不拿影后太屈才了。
她明明今晚要做的正事比这瓶酒要刺激得多。
酒过三巡,父亲的话匣子打开,聊起单位的事,说什么新来的年轻人不懂事、项目又被总部卡了之类的。
母亲坐在他旁边,一边“嗯嗯”地应着,一边不动声色地往他杯子里续酒。
她那套手法娴熟得令人叹为观止,而像只是顺手替他“满上”。
父亲喝得高兴,越聊越畅快,越畅快喝得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