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天象,察地脉。
在洪水、地裂、疫气与兵灾形成之前,向人间示警。
以及在七情失控者即将被自身情绪吞没时,以一缕清明护住其心,使他能在彻底失控之前,重新作出自己的选择。
它不抽取七情。
不标记人心。
也不替任何人归位。
我看见那名年轻僧人俯下身,将最后一道手印刻入石盘边缘。
那印法与我在地下石室所学竟有几分相似,只是更古老,也更完整。
指痕落定时,石盘中央亮起一点极淡的光。
不像天威。
只像荒夜里一盏勉强被护住的灯。
有人问:“若我们能看见灾难将至,是否也该阻止世人走向那里?”
白发观星者沉默良久,缓缓摇头。
他的声音苍老,却异常清楚。
“我们不替世人作决定。”
殿中众人皆向他望去。
他抬起头,看着石盘上那一点微光,眼中映着外面无边战火,也映着一种尚未被现实磨灭的希冀。
“只在他们看不见灾难来时,替他们点一盏灯。”
话音落下,那点微光轻轻一晃。
它没有回答。
因为那时的它,还不会回答。
它只是依照创造者的心意,安静照亮石盘上的山川河流,将一道即将崩断的地脉映成淡淡红色。
那不是天启。
至少,还不是。
那只是一群无力阻止人间受苦的凡人,留在长夜里的一点善意。
那一点微光在石盘上停留片刻,忽然沿着刻痕向外流去。
殿中星图随之亮起。
山川、河流、城池、道路,一道道自黑暗里浮现,像有人将整片人间缩入方寸石盘。
最初那些观星者围在盘旁,默默看着其中一条大河由青转黄,又由黄转为近乎血色的深红。
白发观星者脸色骤变。
他以木杖点向河流上游,数道细纹顿时自山脉深处裂开,如同巨兽背脊上绽出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