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松了一下。
他没有发现。
她继续讲课。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,她的声音始终保持着那种冷静的、教科书式的平稳。
偶尔会有一个词的尾音不太自然,偶尔会有一次不必要的停顿,偶尔她的手会多按一下讲台。
但这些细节,在一个正常学生看来,完全可以归结为“老师今天有点累”。
“好,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。课后请完成练习册第三章的填空题。下课。”
“老师再见。”
她收起教案,关掉投影仪。在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,她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我正在收拾书包,把课本塞进去,和同桌说了句什么,笑了一下。
一个普通的、正常的、什么都不知道的高中生。
她走出教室的时候,步伐比进来时快了一些。高跟鞋的节奏不再均匀,带着一丝急促。
我知道她要去哪里。
办公室。锁门。把跳蛋取出来。然后坐在椅子上,用很长的时间,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。
下课铃响过五分钟后,我拎着一瓶矿泉水,敲了敲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。
里面沉默了两秒。
“谁?”
“妈,是我。”
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。我听到椅子轮滑动的声音,脚步声,然后门锁“咔哒”一响,门开了一条缝。
她站在门后,衬衫扣得整整齐齐,头发还是那个一丝不苟的低髻。眼镜端正地架在鼻梁上,镜片后面的眼神带着一点疑惑。
“怎么了?下节课不是还有十分钟吗?”
“给你送水。”我把矿泉水递过去,“刚才上课看你嗓子好像不太舒服,一直在清喉咙。”
她接过水瓶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。她的手是凉的,指节微微发僵。
“谢谢。”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侧身让我进来,“没事,就是今天说话多了点。”
我走进办公室,在来访者的椅子上坐下。空调开着,温度偏低,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、不太寻常的气味。她喷了香水,比平时浓。
她绕回办公桌后面,坐下。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,落座的瞬间眉头皱了一下,很快又松开了。
“今天的课听懂了吗?”她拿起桌上的红笔,翻开一份文件,似乎准备继续工作。
“听懂了。就是有个地方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讲到子宫内膜脱落那里,说周期是28天左右,但课本上写的是21到35天都算正常。到底哪个对?”
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镜片后面的目光柔和了一些,嘴角甚至有一个极浅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