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像是太久没有人说过这句话,所以连它们自己也不知该如何相信。
我慢慢向前。
“我看见你们不是阵。”
“也不是供脉。”
“你们是沈家的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远处那片冷白星树忽然掀起极轻的波澜。
无数被拆散的名字、记忆、情绪与血脉,在同一瞬间微微亮起。不是复苏,也远远称不上自由。
只是有那么一刻,它们像终于从天启的归档里,重新听见了自己的称呼。
那片冷白星树深处,有一点光忽然与旁的残响不同。
它不亮。
甚至比许多沈家先人的残念更微弱,像风中将熄未熄的一盏灯。
若非我心中七情在靠近它时忽然轻轻一痛,我几乎会将它当作星网中另一段被拆分后的记忆。
我停下脚步。
周围沈家残响向两侧无声退开,像在替那一点微光让出一条极窄的路。
无数名字、情绪、血脉与断裂记忆悬在四周,冷白光线交错其间,如同一座由死者残余搭成的古老林海。
而她就在林海最深处。
沈云霁。
不是瑶香阁中那个被天启复刻得毫无破绽的她。
也不是我记忆里初见时红灯下清冷温柔的她。
眼前这一点光,甚至不能完整凝成人形。
她的身影时聚时散,衣袖边缘像被星海一点点侵蚀,眉眼也并不清晰,只偶尔在微光浮动间露出一瞬我熟悉至极的轮廓。
可正是那一瞬,使我全身血液像被什么凝住。
我终于找到了她。
真正的她。
可在找到她的同时,我也明白,她已不能被带回去了。
她不是魂魄。
不是生者死后尚可召回的一缕完整灵识。
她只剩最后一段自我,像沈家星海中尚未被彻底拆散的一点余烬。
天启曾想将她也分开,将她的血脉归入供脉,将她的记忆归入星文件,将她最后的爱与决意化作观测人心的样本。
可她似乎在最后一刻,硬生生留下了这么一点不肯被整理干净的自己。
我看着那点微光,喉间忽然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