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气,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抽出的最后一分忐忑。
夜巡司已退,我的身位也终于落稳。
至此,浮影斋虽仍在风口浪尖,却也有了可以自主落子的资格。
我抬头望向东都晨曦初破的天色,轻声道:
“走到这一步……总算不是全靠命了。”
东都·北巷断桥,午后。
东都阳光微冷,风卷着黄叶穿过残桥旧巷,将砖缝间的尘埃吹得飞扬。
我静静站在那座已半塌的石桥之上,目光越过断裂的栏边,望向远处那个蹲坐于桥下的身影。
他一身旧衣,发乱如风中老柳,身旁横放着那柄标志长刀。听我脚步声,却未抬头,只冷冷道:
“你来做什么。”
“来找你。”我语气平和,走下台阶,站到他身旁,“说几句该说的话。”
陆青倚在桥柱,手中握着一枝干枯的树枝,漫不经心地拨弄地上的枯叶。
“夜巡司走了?”他淡淡问。
我点头:“密函已经‘归位’,我暂替秦淮之职,夜巡司不再插手东都之局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他语气无波。
我却摇头:“不,是我们还没输。”
他抬眼看我,那一瞬,那双仿佛被岁月削尽棱角的眼睛里,却仍藏着一丝冰冷而熟悉的光。
“说重点。”他低声道。
我缓缓坐下,望着前方断桥下的水流,一字一顿地说:
“寒渊已经出手试探,飞鸢门潜伏未动。接下来,该是他们真正撕破脸的时候。”
“我想引他们……内斗。”
陆青冷哼:“你以为寒渊会上这种当?”
“他们不信人,但信‘证据’。”我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羽钉,放到他面前,“这是我从陌七身上取的飞鸢门暗器,假的也好,真的也罢——只要有人信,这就是导火索。”
他盯着那骨羽钉看了片刻,眼神闪动了一瞬,却没有接过。
我继续道:“我知道,你恨冷霜璃,恨寒渊每一滴血——我不会拦你。但我要你知道,我们的路已走到最后一段了。”
“再往前走,就是决战。”
我转头看向他,语气低缓:“那一战,我希望你在。”
“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陆青沉默了很久,风吹起他衣角,他却如同老岩一般纹丝不动。
良久,他终于低声开口:
“若我动手,便是杀戮不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