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它知道,两幅未来本身便已足够。
许久后,那个无面存在才平静道:
“保留我,人间失去偏离。”
左侧的东都灯火通明,长街寂然安稳。
“摧毁我,东都失去生者。”
右侧城池崩裂,万千哭喊自火光与洪水间升起。
天启没有问何者为善。
只是将两句话放在星海之中。
像两块同样沉重的石,压在我心上。
我站在两种未来中央,第一次发现,原来最难斩断的从来不是天启。
而是当每一条路都要有人流血时,我是否仍有资格,把自己的选择称作正义。
两种未来悬在我面前,久久不散。
左侧的东都灯火安稳,街上无人奔逃,也无人失控。
百姓活着,城池活着,甚至连岁月都显得比从前更平顺。
可那些被标记、被筛选、被归位的人,正一个个从人间消失。
不是死,而是被削去所有可能走出既定道路的部分,最后只剩一副不再会带来风浪的躯壳。
右侧则是另一种人间。
地裂,水涌,疫气翻腾,七情残秽如洪水般倒灌入城。
人重新获得选择,却有无数人甚至等不到那一刻。
他们与天启无仇,与这场局无关,也从未请求我替他们夺回什么,却要在我的一剑之后,成为自由最先付出的代价。
我站在两条未来之间,掌中七情之力缓缓流转,却再没有向前。
时间在这片星海里像失去了意义。
也许只过了一息。
也许我已经看着那两幅未来走过了数十年。
我看见左侧那个从未真正哭过的孩子长大,成家,老去。
他一生平安,从未拔剑,也从未被逼到绝境。
可在妻子死去的那一天,他只坐在床边,安静看着她合上的眼睛,心中悲意尚未真正升起,便被某种无形力量削平。
他没有崩溃。
也没有流泪。
只是平静地替她盖好被子,像完成一件早已安排妥当的事。
我又看见右侧那个抱着母亲哭喊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