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衣服……不要。”
他喃喃自语,手指痉挛般地去解衬衫的扣子。扣子崩开了,他也毫不在意。仿佛他想把这身皮扒下来。
“陈念?”
林映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看着少年跌跌撞撞地后退,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。他的眼神涣散,没有焦距。
“够了。”林映雪皱眉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厉,“把手放下。”
陈念听不见。
耳鸣声越来越大,他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。
他猛地弯下腰,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手指死死地抠着昂贵的真皮沙发,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林映雪的心脏猛地被蛰了一下。
那种感觉很陌生,不是权力受损的愤怒,也不是计划被打乱的烦躁,而是一种……更原始的、更生理性的恐慌。
她看着陈念把自己抓得鲜血淋漓。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手中的线,似乎拉到极限了。
“我让你停下!”
林映雪终于无法保持那份从容。她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陈念的手腕。
触手湿滑。是冷汗,还有被抓破皮肉渗出的血。
陈念被这一触碰,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般,整个人剧烈地弹了一下。
他猛地甩开林映雪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直接将林映雪推得踉跄了两步,撞在了身后的装饰柜上。
哗啦——
一只花瓶摔得粉碎。
“别碰!!”
陈念嘶吼出声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哭腔。他背靠着墙壁,身体顺着墙面缓缓滑落,双手抱住头,将脸埋进膝盖里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“我不信……我不信……”
他像是在念咒语一样,一遍遍重复着,“我有妈妈……我有家……宋知微在等我回家……你不是……你不是……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有少年粗重而破碎的喘息声,和那句含混不清的否认。
林映雪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缩在墙角的影子。
地上的碎片映出她此刻的模样。发丝微乱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“茫然”的情绪。
林映雪看着儿子蜷缩在角落里,抗拒着她的靠近,抗拒着她的血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