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无忌伸手捡起其中一把。
剑身冰凉,沁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脊椎。
身为医生,他第一反应是去摸剑锋的残留物。
没有缺口,没有血迹,甚至连剧烈碰撞后的震痕都没有。
这些剑,不是在战斗中被击落的。
更像是……在某种绝对的力量或者命令面前,主动解下的。
“爹,七叔,你们看这里。”
张无忌将剑柄凑近鼻尖,嗅到了一股极淡的熏香味,那是武当派炼丹房常用的清神香。
但在剑柄末端的吞口处,他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刻痕。
那是一个用钝器临时划出的三角形,角尖指向武当金顶,而底边却被狠狠地拉出了一道横杠,像是一把锁,锁死了向的路径。
“武当的紧急暗号?”张翠山眉头紧锁,“不,武当求援信号应是玄武图形,这三角形……”
“这不是求援,这是交接说明。”
张无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横杠,双眼微眯,脑海中快速模拟着刻下这道痕迹时的心理状态。
对方手很稳,说明刻痕时心跳在每分钟70次左右,冷静得可怕。
“七叔,武当现在的巡山轮替,是由谁负责的?”
“由灵虚、灵松两位师侄领班,每两个时辰一换……”莫声谷的声音越来越小,他也意识到了不对。
“这种刻痕方式,我在卷宗里见过类似的心理侧写。”张无忌站起身,拍掉掌心的泥土,嘴角挂起一抹冷笑,“这不是给同门看的,这是给接班人看的。这些剑的主人,大概率不是被杀了,而是被优化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这些真武剑的编号,排序杂乱,涵盖了三个不同的巡逻班组。
这意味着,武当山的基层权力结构,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,出现了一层透明的断层。
有一群像“影子”一样的人,在不惊动山张三丰的情况下,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所有的哨点。
这种执行力,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能做到的。
“走吧,去悦来客栈。”
张无忌随手将那柄真武剑插回泥地里,眼神幽暗,“那里可能不是什么接应点,而是一个巨大的标本库。我想,那位郡主殿下,一定给咱们留了不少惊喜。”
一刻钟后。
悦来客栈那块破旧的招牌在风中咯吱作响,昏黄的灯笼映照着空荡荡的大厅。
空气中,除了浓郁的酒肉味,还漂浮着一种让张无忌极为熟悉的味道。
那是长期卧床、局部组织坏死,再混合了廉价金疮药后,才会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的腐朽死气。
他的视线掠过空无一人的柜台,最后死死钉在大厅后方那扇通往地窖的暗门。
在那里,有什么东西,正随着沉重的呼吸声,发出一阵阵微弱且绝望的、肌肉因萎缩而产生的痉挛抽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