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
我声音低沉,几乎带着命令。
林婉却摇了摇头。
她明明已经连站稳都难,却仍旧抬眼看着我,眼里没有逞强,只有一种温柔到近乎残忍的坚定。
“君郎,再一息。”
她说得很轻。
可就是这一息,使城中那些即将沉回无知的人,仍能睁着眼;使柳夭夭的外线仍能送达;使陆青找出的那道门,尚未完全被冷白之光抹平。
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心中已无犹疑。
“走。”
我握住七情剑,向那道裂口方向踏出一步。
然而就在我准备入殿之时,林婉忽然抬起头。
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极远、极深、极痛的声音,整个人微微一颤,眼中血丝更重。她望向那道被谢行止烧出的裂口,声音轻得几乎破碎。
“君郎……里面有人在哭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风声从裂口中涌出,带着古老星纹的冰冷,也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幽深回响。
我低声问:“谁?”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望着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裂隙,像是透过那片冷白与暗红交错的光,看见了某个无人曾真正抵达的深处。
良久,她才轻轻道:
“不只谢行止。”
她的声音颤了一下。
“还有……很多很多人。”
我心头猛然一沉。
裂口深处,星纹转动,像一座古殿终于露出沉默的门缝。
而在那门缝之后,仿佛真的有无数被吞没、被回收、被抹去之人的残响,正隔着天启千年的冷光,低低哭泣。
那一刻我终于明白,上古观星殿里藏着的,或许不只是天启的核心。
还有它这么多年吃下去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