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找到第7排,侧身让沈雨棠先坐下,然后自己坐到8座上。
这是靠过道的位置,方便进出。
我把奶茶放在扶手的杯托里,往椅背上一靠,准备就这么度过两个小时。
影厅的灯很快暗下来,银幕亮起,片头音乐缓缓响起。
我余光看见有人影从过道那边走过来,步子很轻,带着一种孕妇特有的、小心翼翼的缓慢。
我没太在意,只是朝过道那边让了让腿,好让那人过去。
那人停在了我旁边。
准确地说,停在了我右侧那个空着的9座上。我下意识抬头,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母亲。
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,帽子扣在头上,口罩拉到下巴,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,正低头看着我。
她没戴那对珍珠耳环,头发也没梳成平时的低髻,是披散着,垂在肩头,看起来像一个专门来看夜场电影的年轻女孩。
如果不是那件宽大卫衣底下还是能看到一小截圆滚滚的肚子的轮廓,我几乎认不出她来。
“妈?”我的声音差点没压住。
“嘘。”她弯下腰,把爆米花桶塞进我怀里,又在我旁边的9座坐了下来,动作不急不慢的,像这张票早就在她兜里揣了一整个星期,“看电影,别吵到别人。”
我抱着那桶爆米花,大脑宕机了至少五秒。
沈雨棠坐在我左边,正专心看片头,完全没注意到我右边多了一个人。
我压低声音凑向母亲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看电影呀。”她理所当然地说,从爆米花桶里拈了一颗放进嘴里,嚼得咔嘣脆,“我上周不是说了嘛,你跟沈小姐看电影的时候,告诉我影院在哪。我回家以后查了查排片表,正好这场时间合适,就买了一张票。”
“你、你买的哪座?”
“9座。刚好在你旁边,惊不惊喜?”
惊喜。
惊喜到我差点把奶茶捏爆。
她的手悄悄从卫衣口袋里伸出来,在黑暗里准确地找到我的大腿,轻轻拍了两下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:“好好看电影,别多想。”
怎么可能不多想。
我坐在两个女人中间。
左边是正在专心看爱情片的相亲对象,右边是挺着孕肚的母亲,正像个没事人一样吃爆米花。
电影院空调开得不算高,可我的后背已经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汗。
银幕上演了什么,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?
电影演到大约二十分钟的时候,男女主角第一次接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