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颈和肩头被热水蒸出一层薄薄的粉色,水珠顺着锁骨的弧线一颗一颗地往下滚,像一串碎掉的珍珠,沿着那片柔软丰盈的轮廓,消失在微微晃动的水波里。
“你不泡过来一点吗?”她没有睁眼,声音轻飘飘的,带着一点酒意,“这么大个池子,你坐那么远,跟泡单人温泉似的。”
“……我怕挤着你。”
“又不会挤到。”她睁开一只眼,斜斜地看了我一下,像一只懒洋洋的猫,“过来。”
我咽了咽口水,撑着池壁,往她那边挪了半步。
水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,把日光搅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。
她又闭上眼,像是在感受那片波纹。
过了一会儿,她的肩膀轻轻靠了过来,抵在我肩头。
温热的、滑腻的肌肤,贴着我裸露的皮肤。
“这样就不挤了。”她说。
她靠得很轻,整个人像一片浮在水面上的叶子,慢慢地、自然地停靠在我身边。
我闻得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气,混着温泉水里淡淡的硫磺味和清酒的甜味。
她头顶的碎发蹭着我的脖子,痒痒的,又让人舍不得躲开。
“妈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哑意。
“嗯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她睁开眼睛,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。
距离近得我能数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。
她看了我一会儿,然后收回了视线,把头转回去,继续靠在我肩上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说:“你爸刚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‘你们玩得开心就好。’”
她说完,从木托盘上拿起手机,没有锁屏,就那样拿在手里,像是想让我也看看屏幕上的字。
我爸的消息停在对话框里,孤零零的,没有感叹号,没有多余的表情,像一封写得很短的信。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然后轻轻按了锁屏,把手机放回防水袋里,又靠了回来。
“你看,你爸就是这样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,我们现在是这样泡在一起的。”她又说,声音很轻,“他也不会问。他只会说,‘玩得开心就好’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她的手从池沿上伸过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,又缩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