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睛看着他,睫毛上还挂着半颗没干的泪水,在电视雪花的映照下亮得像一小片碎星。
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度,几乎是呜咽着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——
“…没什么好逃的。”
这句话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了。
哲的理智在一个瞬间——一个非常短暂的、几乎是象征性的瞬间——做出了一次挣扎的尝试。然后放弃了。
他倾身向前。
两个人的唇碰在一起。
千夏的嘴唇比想象中还要软,带着眼泪和糖混在一起的微咸微甜。
她的鼻尖撞上了他的鼻尖,两个人的角度都不太对,牙齿轻轻磕了一下——这是一个笨拙的、生涩的、完全不完美的吻。
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记得一件事:她没有逃。
千夏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腰侧的衬衫。
不是搂着他的脖子——她的手只能够到他的腰——十指紧紧攥着布料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近的浮木。
她没有经验,只是本能地承受着他的重量,嘴唇在他的唇下微微发抖。每一次呼吸都是乱的,鼻子里发出细小的、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。
哲试着加深这个吻。
他的舌尖轻轻用力,试着撬开她的牙关。她僵了一下,然后——千夏用舌尖顶住了他。
不是拒绝。更像是某种本能的好奇——她的舌尖碰了碰他的,像在试探某种从未接触过的温度。然后迅速缩回去了。
“…和电影里的不一样。”
她在他唇边呢喃,声音沙沙的,像是刚睡醒。
哲停在原处,嘴唇若即若离地蹭着她的唇角:“什么不一样?”
“就是…味道。”她的耳朵红透了,她把脸往他颈窝里藏,声音闷闷地从他锁骨处传出来,“电影里的人接吻好像都在享——享受,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…这种感觉…舒服又奇怪…”
“千夏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,“我喜欢——”
剩下的两个字被堵了回去。
千夏吻上来了。
这一次是她主动。她的嘴唇撞上来的力道比刚才他吻她时还大,撞得两个人的牙齿又轻轻磕了一下。
她大概不知道该怎么接吻——只是在用嘴唇笨拙地碾着他的嘴唇,像在确认某种她一直想知道但又不敢问的东西。
她的鼻息急促地喷在他的脸颊上,手指从他腰间的衬衫滑上去,攀住他的肩膀,指尖微微陷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。
哲回应了她。
他的舌尖重新探入她的唇间,这一次她没有顶回来。
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,像两只初次见面的蝴蝶相互试探着扇动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