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夏推开randomplay店门的时候,铃不在。
挂在门框上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午后阳光从橱窗斜斜地照进来,在木质地板上一格一格地铺开,空气中浮着细小的灰尘,安静得像一张定格的旧照片。
店里只有一个人。
哲背对着门口蹲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块干抹布,正在拆一只落满灰尘的纸箱。听到门铃响,他没有回头,只是朝身后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。
“铃,帮我把柜台下面那瓶除锈剂拿过来——这箱子里有把琴,弦钮全锈了。”
千夏站在门口,一只脚还踩在门槛上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出声。
风铃还在头顶轻轻晃荡。
“…是我。”
哲的手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,手里还攥着那块灰扑扑的抹布,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,额角沾着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痕。
那双眼睛在看到千夏的瞬间,微微睁大了一些——很细微的变化,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千夏。”
“铃小姐不在吗…”千夏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“我看到门上挂着“营业中”,就…就进来了。如果打扰到你,我——”
“没有。”哲把抹布搁在柜台上,“铃今天出门补货,晚上才回来。店开着是因为她忘了翻牌子,她经常这么干了。不过你来得正好。”
他从纸箱里小心翼翼地托出一样东西。
一把吉他。
不是新琴。
琴身上遍布细小的划痕,面板边缘的漆面已经开始脱落,露出底下浅色的木纹。
六根琴弦有三根已经松了,剩下的几根也锈迹斑斑。
琴颈倒是还算直,但在第三品的位置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压痕——那是被某个人用手指按过太多太多次才会留下的印记。
“下午去老街那边收旧货,箱子最底层压着这个。我试了调了两根弦,第三根死活拧不动。”哲把吉他放在柜台上,用抹布小心地擦掉面板上的浮灰,“就是想问问你——”
“让我帮忙估价?”
千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晰。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哲也不意外,“上次你只看封套就能认出那张唱片的系列编号。对乐器应该也比我在行。”
千夏走到柜台前,没有立刻伸手。
她弯腰凑近那把吉他,从琴头看到琴箱,从琴桥看到音孔。
上午的光线落在她侧脸上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细的影子。
“…可以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