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在第四十五秒的时候停下了。
“…就是到这里。”千夏关掉手机,不敢抬头,“副歌后面的部分我还没想好。南宫说那个升调太突兀了,但我觉得——”
“不要改。”
千夏抬起头。
哲还是靠在柜台边,双手抱在胸前,表情认真得不像在说场面话。
“那个升调。不要改。它听起来不像设计出来的——像是一个人本来想哭,结果哭到一半忽然笑了。”
千夏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南宫小姐说的也有道理。在商业上,那个升调也许确实突兀。但有些东西比商业重要。”他把目光转向南宫羽,“对吧?”
南宫羽端着茶杯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把杯子放在桌上,发出轻轻的一声磕响。
“千夏,副歌不改了。”
“诶?!”
“刚才那遍我又听了一下。”南宫羽的语气依然慵懒,但千夏听得出那层慵懒底下压着的认真,“确实不该改。突兀是我说的,但突兀得对也是事实。”
“…南宫你今天怎么了——你平时从来不认输的——”
“没认输。”南宫羽端起茶杯,“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铃从茶水间探出头来,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薯片。
“那个,”她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,“虽然我没太听懂你们在聊什么——但刚才那段副歌,千夏,是你写的吗?”
“嗯——”
“好好听。”铃竖起大拇指,“尤其是那个忽然往上飞的部分。像有人在胸口推了一把。”
千夏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。但她没有捂住脸。她的嘴角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某种压不住的、往上涌的东西。
“…谢谢。”
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依然不大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低头。
爱芮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。她的背部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态优雅得像一尊被精心安放的雕像。
但她的眼睛始终在移动——从千夏到南宫羽,从南宫羽到哲,从哲到铃,像在记录每一个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。
“南宫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千夏今天笑了很多次。”
“…废话,她在外面什么时候不紧张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