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桌后站起来,手上用力一摔。
谢铭声全当耳旁风,也跟着站起来,转身朝外走去:“早点休息吧您。”
“你站住。”
谢方昆指着他厉声。
谢铭声没动,接下来的话他听了无数遍。
“——你从那里搬出来,给我老老实实的,园区那块地我原封不动。”
谢铭声脚下顿住。
谢方昆恨铁不成钢,瞪着谢铭声背影,过了会又说:“还有盛筠,我让他重新跟你谈。”
之前照进来的一侧光,还是在那个位置。
现在他离开了,光就大片地铺陈,刺眼缭目。
他转过身,隔着一段距离直视桌后的谢方昆。
此前那种仿佛浪打的挫败和可笑,这个时候通通不见,它们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取代。
谢铭声简直怒不可遏,他甚至不解,眸底的光在一瞬间消失殆尽,他死死盯着谢方昆,眼瞳冷寂,犹如冰面下灼烧的炭。
但很快,这种几乎就要冲毁他的情绪,在下一秒奇异地平息了。
就像被深渊吞噬。
悄无声息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漆黑平湖一般,他站在谢方昆面前——
仔仔细细地,像是从没见过他,又像是看不懂他这个人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这时,换他反问。
谢方昆只当他冥顽不灵,他说:“想想清楚,你到底要什么?”
谢铭声面无表情。
简直鸡同鸭讲。
从始至终,他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谢方昆,但慢慢地,他将视线移到他身后,谢方昆的那把椅子,红木椅,价值不菲,他又去看他面前的书桌,也是一整套的紫檀嵌红木,宽大、连绵,毫无拼接痕迹,连贯融通,寓意深厚,也是他这一路位高权重的极致象征。
就连上面的碑帖,也是罕见的珍品。
谢铭声笑了下。
他说:“我都要。”
说不上柳暗花明,倒像是灯下黑——
他忽然明白了谢方昆一直以来,都是站在哪里和他说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