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得记得陪她去复查开药。
他没有叫醒她。
妻子难得睡个安稳觉,他不想打扰。
该上班了,沈毅轻手轻脚地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和警帽,又从鞋柜里抽出雨伞。
他穿好皮鞋,转动门锁,轻轻拉开门,再回手关上,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楼道里光线更暗,只有楼梯拐角处那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天光。
沈毅撑着伞走进雨幕里,雨点落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,裤脚很快被溅起的雨水打湿。
他快步走到停车位,拉开车门坐进去,收伞,甩了甩水珠,把伞扔在副驾脚垫上。
发动机低吼一声,他挂挡驶出小区,融入清晨的车流中。
……
雨天的北京,交通比平时更加拥堵。
高架路上,车辆排成蜿蜒的长龙,红色尾灯在雨幕中不断闪烁。
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左右摆动着,刮出一扇扇短暂的清晰视野。
沈毅握着方向盘,目光注视着前方,心里倒没什么焦急的情绪——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日常巡逻,姑且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任务。
车子终于拐进分局大院时,已经是七点四十了。
沈毅停好车,撑着伞快步跑进办公楼。
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,充分隔绝开了外面的阴沉天气。
他收了伞,抖了抖水珠,正往楼上走,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“哈哈,你是没看见邓立德那张脸!从地下室被揪出来的时候,灰头土脸的,跟条丧家犬似的!”
“那孙子不是挺狂吗?说什么『你们等着』,结果呢?还不是乖乖蹲号子里去了!”
“听说审讯的时候还嘴硬呢,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。陷害?谁陷害他?他自己干的事,证据都摆那儿了,还狡辩!”
沈毅走上二楼,来到办公室,一股热气夹杂着咖啡和油条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。
办公室里十来个人,有的正围在一起聊天,有的正在工位上整理文件,有的则端着茶杯站在窗边看雨。
气氛明显比前几天轻松了许多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,就连那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,似乎都比平时精神了几分。
“哟,沈毅来了!”老陈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“怎么样,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
“还行。”沈毅走到自己的工位,脱下湿漉漉的夹克挂在椅背上,“陈哥你呢?昨天审讯到几点?”
“嘿,别提了。”老陈喝了口茶,摇摇头,“那姓邓的嘴硬得很,我跟王队轮番上阵,审到晚上十点多,才总算撬开了一点口子。不过嘛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得意地笑道,“昨晚他那几个同伙倒是先怂了,供了不少料出来。这回邓立德彻底跑不掉了,至少够他吃十几年牢饭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沈毅点点头,也在旁边坐下来。
窗外又是一道闪电,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雷响,雨水哗啦啦地砸在玻璃上。
“这鬼天气。”旁边的小李抱怨了一句,端着杯子走回自己座位,“昨天还挺好的,今天就下成这样。我看天气预报说,这场雨得持续一整天,搞不好要到明天早上才停。”
“正好。”老陈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说,“邓立德那案子刚收网,趁这两天赶紧把证据链捋清楚,别拖。等天晴了,新的案子又该排着队来了。”